航程最后一天，“夜莺号”的舰桥安静得能听见仪器低沉的嗡鸣。
舷窗外，那颗银白色的卫星已经近得能看清表面细节——不是自然形成的地貌，是无数道纵横交错的发光纹路，像巨龙的血管网络般铺满整个星球。纹路散发着淡金色的微光，即使在太空的黑暗背景下也清晰可见，有规律地明灭闪烁，像在呼吸。
米拉趴在舷窗边，鼻子几乎贴到玻璃上，淡金色的眼睛瞪得溜圆。“好大……比妈妈描述的还要大……”她喃喃道，声音里混着敬畏和一丝……畏惧？“那些符文脉络，我认得一些。最亮的那些是‘守护符文’，暗一点的是‘净化符文’，还有那些盘绕成环状的……是‘试炼回廊’的标记。”
“试炼回廊？”林海走到她身边。这几天他和米拉混熟了，小姑娘虽然话不多，但对龙族事物的了解确实帮了大忙。
“嗯。龙墓不是直接就能进的。”米拉指着卫星表面那些环状纹路，“外围有三大试炼区，每个试炼区都有一条‘回廊’，通过回廊才能进入下一个区域。妈妈说她年轻时来过一次，只通过了勇气回廊，智慧回廊的谜题太难了，她解不开。”
“你妈妈进过龙墓？”星瞳从控制台那边转过头。
“只到了第二层外围。”米拉点头，“她说里面的守墓龙卫很强，但讲道理。只要按规矩来，不破坏龙墓的安宁，他们不会主动攻击。”
奥古斯都拄着拐杖走过来，手里拿着个不断刷新数据的数据板。“扫描完成了。龙墓表面的能量读数……高得离谱。整颗卫星就是一个巨大的炼金法阵，吸收恒星辐射和宇宙射线转化为龙炎能量。这种规模，至少需要上百条成年巨龙的龙晶才能驱动。”
“上百条？”老疤在导航台那边吹了声口哨，“那这些龙都……”
“都陨落了。”奥古斯都语气低沉，“第三纪元末的虚空战争，龙族伤亡惨重。凯尔萨斯把同族的遗骸和龙晶都安置在这里，既是为了安息，也是为了给后世留下对抗虚空的力量源泉。”
舰桥的气氛肃穆了些。林海看着窗外那片发光的龙墓，忽然能理解为什么米拉会畏惧——这不是简单的墓地，是一座用整个种族最后的遗产铸成的纪念碑。
“准备着陆程序。”铁砧从舰长位上起身，肩伤还没好利索，动作有点僵硬，“老疤，找平坦点的地方。米拉，哪些区域是不能靠近的？”
米拉盯着星图看了会儿，伸手指了几个点：“这些发红光的地方是‘禁地’，有休眠的防御符文，触发会很麻烦。还有这里、这里——是龙墓的‘气孔’，会周期性喷发高温龙息，飞船靠近会被烧化。”
老疤在导航图上做好标记：“那就……这片区域吧。环形山边缘，地势平坦，离最近的符文脉络也有五公里，应该安全。”
“夜莺号”开始减速，调整姿态，朝那片环形山滑去。降落过程很平稳，反重力引擎的嗡鸣逐渐降低，最后完全停止。飞船微微一震，起落架触地。
“着陆成功。”老疤检查了一遍系统，“外部环境：重力0.8标准值，大气成分……嗯？有氧气？浓度还不低。”
米拉解释：“龙墓的法阵会维持基本生态。妈妈说，有些古老的龙族喜欢变成人形在墓地里散步，所以保留了可呼吸的大气。”
这倒是方便了。众人穿戴装备——这次不是太空服，是标准的地面作战服，轻便灵活。林海除了霍克的短刀，还带了把能量手枪。星瞳的短杖换了新的水晶球，奥古斯都则带了个便携式分析仪。
月下独逅也来了。他坐在轮椅上，脸色好看了些，但印记的侵蚀还没根除，左臂的皮肤依旧泛着不祥的暗红色。“我不能打，但能看。”游侠坚持，“万一你们需要个放哨的或者出主意的，我在总比在船上干等着强。”
铁砧最终同意了，但让老疤带两个船员一起，负责保护月下和看守飞船。
一行人走出舱门。龙墓的地面是某种银白色的砂石，踩上去很松软，会发出轻微的沙沙声。空气清冷，带着股淡淡的、类似檀香的奇特气味——米拉说那是龙涎草燃烧后的余味，龙族用来净化环境。
抬头看，天空不是常见的黑色或蓝色，而是一种柔和的淡金色——那是地表符文脉络散发的光芒映照大气形成的。远处，那些发光的纹路像活物般缓缓流动，偶尔有更亮的光点沿着纹路滑过，像血液在血管里奔流。
“跟紧我。”米拉走在最前面，她脖子上挂着母亲的龙鳞项链，鳞片在这里发出温润的红光，“不要踩到发光的纹路，那是法阵的‘神经’，踩上去会触发警报。”
众人小心翼翼地跟着她，在银白色的砂地上留下一串脚印。走了约莫一公里，前方出现了一道“墙”——不是实体墙，是一道光幕，淡金色，半透明，像倒扣的碗一样罩住更深的区域。
“勇气回廊的入口。”米拉停下脚步，从怀里掏出个小本子——是她母亲笔记的抄录版，“要通过这里，需要展示‘纯粹的勇气’。不是蛮力，是……面对恐惧时依然向前的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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