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早上，林舟站在镜子前，指尖漫不经心地梳过利落的短发，发梢被她用手抓得微微翘起，带着点恰到好处的凌乱感。
十六七岁的年纪，脸上还带着点没长开的棱角，眼神透着股少年人特有的沉稳利落。
她瞥了眼衣柜里衣服，拿出来前段时间买的白色短袖衬衫，里面搭配同款的T恤。
下身套了条黑色的休闲裤，平时踩惯了的帆布鞋被她拿抹布擦了又擦，鞋边的污渍被擦得一干二净，白得晃眼。
林舟打量着镜中的自己，觉得好像少了点什么。
她的目光看向衣帽架上的黑色鸭舌帽，先对着镜子歪了歪，又正了正，最终还是压在了头顶，帽檐遮住半分眉眼，只露出线条清晰的下颌线。
餐厅里暖黄的灯光漫下来，衬得每张桌布都泛着柔和的光泽。
林舟推开门，目光落在靠窗的位置——夏辞正支着下巴翻菜单，侧脸的线条温软，指尖轻轻点着纸页。
林舟放缓脚步，一步一步走到桌前，语气有些雀跃：“姐姐，等很久了？”
夏辞抬眼，视线在她身上顿了两秒，白衬衫，黑色休闲裤，帆布鞋白得晃眼，帽檐压着眉峰，明明是一身随性的打扮，却透着股清爽的利落劲儿。
“刚到。”夏辞弯了弯唇角，把菜单推过去，“看看想吃什么？”
林舟拉过椅子坐下，她翻菜单的手指很稳，目光扫过那些菜名，心里却没怎么看进去，余光总忍不住往对面飘。
夏辞觉得她有些好笑，“怎么了，不知道喜欢吃什么?”
林舟脸有些热，“姐姐，你点了吗？”
夏辞撑着下巴看着她，“没有，我在等你。”
林舟眉眼弯了弯，“我都可以的，姐姐你点就好。”
夏辞拿过菜单，点了几个菜后将菜单递给服务员。
夏辞打量着她，她们认识快半年了，林舟现在也上高三了，“你这次考的不错，但是还有进步的空间。”
林舟笑了笑，“姐姐说的跟我们班主任说的一样。”
夏辞轻笑，“大学你想上哪里的？”
林舟有些犹豫，夏辞不解，“怎么了？”
林舟看着她，“我之前没有想过，我想着等高考完就去当兵的。”
夏辞一怔，她没想过林舟会有这样的想法，要是她想去当兵的话，还有不到一年的时间了。
林舟见她不说话，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等菜上齐后，夏辞打破沉默，“先吃饭。”
这顿饭林舟吃的食不知味，她有几次都想说话，但是在夏辞的目光下，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吃完饭后，看着有些拘谨的林舟，夏辞叹气，好长时间没有看到这样的林舟了。
“你想好了吗？”
林舟摇头，“之前是想去的，但是现在我有些不确定。”
夏辞第一次错开了林舟的目光，“这是大事，你家里人同意吗？”
林舟摇摇头，“没说，应该不会发对吧，我跟家里的关系不是很亲近。”
“我小时候是跟着外婆一起长大，她年轻的时候就是当兵的，我受她影响，自小就想去当兵。”
夏辞不知道为什么觉得心中有些难受，她将这归咎于舍不得跟小朋友分开。
“那你好好想想，不管你去不去，学习都不能落下。”
林舟点头，“我知道了，姐姐，你之后是打算做什么？”
林舟第一次在夏辞脸上看到迷茫，夏辞的语气有些轻，“没想好，不是出国就是留校。”
林舟听到出国的时候一愣，“出国啊，那是不是得好多年？”
夏辞点点头，“最少五到八年。”
林舟不说话了，夏辞要是出国了，自己是不是之后就都看不到她了，那么长的时间，想到这她有些难过。
从饭店出来的时候，夏辞想送林舟回家，但是她接了个电话，学校有事让她回去一趟。
她不明白周末能有什么事，林舟想自己回去，夏辞没让，“我先送你回去。”
她们打车去的，到林舟家的小区后，夏辞看着要下车的林舟，“不要多想，你现在是高三，不管你做什么决定，都要好好学习。”
林舟点点头，“我知道了姐姐。”
林舟下车后夏辞对师傅说了去学校，到学校说的时候林婉清在门口等她，“你去外面了？”
夏辞点点头，“有点事，你给我打电话说有事，是怎么了？”
林婉清摇摇头，“我也不知道，教授让我跟你一起去见他，你说今天周末，这老头不好好在家休息，跑学校来做什么？”
夏辞摇头，“先过去吧，等见完就知道了。”她心中隐约有些想法。
从导师办公室出来后，林婉清不解，“你不是之前就打算去国外吗？怎么刚才还有些犹豫？”
夏辞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要犹豫，“只是想考虑清楚。”
林婉清觉得她有些奇怪，她没有多想，“一会出去玩？”
夏辞摇头，“我还有很多事，最近的研究有些方向，我就不跟你一起去了。”
林婉清无奈，“行吧，那我跟小言一起去。”
夏辞回到家后一头就扎到实验中，她并不知今天的话给了林舟什么样的冲击。
林舟回到家后还有些蔫，夏辞要出国了，那之后就有很多年见不到人。
林舟年龄小，但是她不傻，从第一次见到夏辞，再到那次夏辞生病，后面她故意拿卷子让夏辞给自己补课。
她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从夏辞生病那次开始，她就知道自己对夏辞的感情没有那么单纯。
她以为自己有时间的，但是夏辞要是出国了，这中间的变数就太大了，要是到时候夏辞遇到喜欢的人怎么办？
想到这她有些着急，但是她也不能不让夏辞去，别人着急是团团转，她还很冷静，冷静的思考之后该怎么做。
她的目光又放到了素描本上，或许她可以在夏辞要走之前占据她整个心。
这些日子的接触让她知道，夏辞心中只有数学，自己对她来说就是意外，这是她的机会。
林舟拿出素描本后装进书包，她开始认真做题，就算是她要去当兵，也要放最优秀，最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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