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顾绮梦穿上了姜妈妈买的新鞋——一双纯白帆布鞋,鞋舌上印着小小的对勾。她在玄关处顿了顿,回头看了眼厨房里忙碌的背影,然后将旧球鞋塞进了书包。
阳光炙烤着昨夜的雨水,校园里弥漫着青草和泥土的气息。顾绮梦刚踏进校门就察觉到了异样——走廊上的窃窃私语在她经过时突然中断,几个女生用课本挡着脸偷拍她,林妙妙的高跟鞋声从三楼一直跟到二楼。
姜晓雨。
周毅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比往常低沉。顾绮梦转身,看到他眼下明显的青黑,右手拇指和食指不停地相互摩擦——碳酸锂停药初期的焦虑症状。
听说你报名了辩论赛。周毅逼近一步,身上古龙水味道比平时浓烈,大概是为了掩盖停药导致的体味变化,作为队友,我们是不是该...提前磨合?
顾绮梦注意到他说时舌尖抵住上齿的小动作——这是周毅说谎时的微表情。她向后退了半步,后背轻轻靠在走廊窗台上。
周同学记错了。她翻开课表,我是替补队员,只有正式队员无法出席时才能上场。阳光透过玻璃窗照在她侧脸,将睫毛的阴影投在课本上,不过,我确实准备了一些资料...
她从书包里取出一个牛皮纸信封,故意在递给周毅时松开手。信封掉在地上,几张照片滑出来——周毅在香港某私立医院门口的背影,日期显示是上周三。
周毅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弯腰去捡照片时,顾绮梦清晰地看到他后颈渗出的冷汗将衣领浸湿了一小片。
你跟踪我?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金属质感的冷意。
顾绮梦蹲下身帮他捡照片,这个动作让他们几乎呼吸相闻:我只是好奇,什么样的家族企业实习需要每月去一次香港。她的指尖在照片上轻轻一点,旺角精神健康中心,名字起得真直白。
周毅的手突然攥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骨头。顾绮梦任由他抓着,甚至微微勾起嘴角——这个角度,三楼正在偷拍的手机能清晰地拍到周毅狰狞的表情和她故作痛苦的样子。
放开她。
季沉的声音像刀一样劈开凝固的空气。他不知何时出现在走廊拐角,手里拿着纪检部的记录本,袖口的金属扣闪着冷光。
周毅松开手,故作轻松地整理了下领带:季部长管得真宽,我们只是在讨论辩论赛的事。
季沉没有理会他,而是径直走到顾绮梦身边,递过一张表格:学生会需要你确认志愿者名单。他的手指在纸面轻点,顾绮梦注意到那是个经纬度坐标——周家别墅的位置。
谢谢学长。她接过表格,故意让指尖擦过季沉的手背。这个触碰让少年耳尖微微泛红,虽然他的表情依然冷峻。
周毅冷笑一声转身离去,但他的脚步明显虚浮,右肩不自然地耸起——这是躁郁症患者常见的防御姿态。
你故意的?等周毅走远,季沉压低声音问道。
顾绮梦将照片收好,阳光透过树叶间隙在她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我只是想看看,停药36小时后的他还能维持多久的伪装。她抬头看向季沉,东西准备好了吗?
季沉点点头,从公文夹里取出一把钥匙:今晚七点,周永昌要去参加商会的晚宴。钥匙在他掌心闪着冷光,秦修黑进了他们家安防系统,但只有四十分钟窗口期。
顾绮梦将钥匙收进袖口,这个动作让她看起来像个熟练的魔术师:足够了。她突然凑近季沉,近到能数清他的睫毛,你害怕吗?
季沉呼吸一滞。少女身上淡淡的柠檬香混着阳光的味道扑面而来,但她的眼神却冷静得像在讨论天气。这种矛盾感让他胸口发紧。
我更害怕你。他诚实地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记录本的边缘,有时候你看我们的眼神...就像在看棋盘上的棋子。
顾绮梦微微睁大眼睛,随后笑了起来。这个笑容让她整张脸鲜活起来,仿佛冰封的湖面突然裂开一道缝隙:季学长,下棋的人怎么会害棋子呢?她转身走向教室,裙摆划过一道优雅的弧线,棋子只需要害怕被弃局。
季沉站在原地,看着阳光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他突然想起小时候母亲教他下国际象棋时说的话:最危险的从来不是横冲直撞的车,而是看似弱小的兵——因为它们会默默走到棋盘尽头,然后变身成任何你意想不到的形态。
午后的阳光斜斜地穿过教室玻璃窗,在课桌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顾绮梦坐在倒数第二排靠窗的位置,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节奏与墙上时钟的秒针完全同步。化学老师在讲台上讲解着氧化还原反应,粉笔灰簌簌落在讲台边缘,积了薄薄一层。
姜晓雨同学。老师突然点名,请你写出铁离子与硫氰化钾的反应方程式。
教室里瞬间安静下来。顾绮梦感受到数十道目光刺在背上——有幸灾乐祸的,有好奇的,还有几道来自后排男生若有似无的窥探。她缓缓站起身,椅子腿与地板摩擦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