厨房的血腥气混着陈美玲的尖叫在屋内发酵，顾绮梦却像被蜜糖黏住般倚在冰凉的防盗门后，听着门外逐渐转为啜泣的抽噎声。她歪头蹭了蹭门板，沾着酱汁的发丝黏在脸颊，映得那双眼睛越发亮得瘆人。444的警告声在意识里嗡嗡作响，她却充耳不闻，只盯着走廊尽头那扇透出微光的房门。
次卧门缝里漏出的游戏音效像是催命符，一下下叩击着她的神经。顾绮梦舌尖抵着后槽牙，慢慢摩挲着那个微型喷雾瓶。陈美玲在门外的动静突然停了，像是被掐断气的鸡，死寂中只余她刻意放轻的脚步声。
当那道纤细身影贴着墙根挪到次卧门前时，门内传来少年不耐烦的嘟囔：“吵死了！能不能滚去别的地方打！”顾绮梦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指节泛白。她记得444的资料里写着，这个刚满九岁的男孩，体重已经超过一百一十斤，此刻正裹着羽绒被，在铺着卡通床单的大床上玩游戏，而隔壁杂物间里，年仅十岁的原主正蜷缩在发霉的草席上挨饿。
门把手转动的瞬间，顾绮梦敛去眼底的杀意，换上孩童般怯生生的表情。暖黄的灯光漫出来，照见林涛圆滚滚的脸蛋因愤怒涨得通红，他手里的游戏手柄还在震动：“又是你这个扫把星！”话音未落，顾绮梦突然踉跄着向前扑去，瘦弱的身体撞在他腿上。
“弟弟……”她声音发颤，睫毛上沾着不知何时蓄起的泪珠，“爸爸在打妈妈，流了好多血……”话没说完，林涛已经嫌恶地踹开她：“关我屁事！别弄脏我的地毯！”顾绮梦顺着力道滚到墙边，后背撞上塑料收纳箱，里面的玩具哗啦作响。她抬头时，正撞见男孩居高临下的眼神——那眼神和他那冷漠的父亲如出一辙，充满轻蔑与厌烦。
在林涛转身的刹那，顾绮梦的瞳孔骤然收缩。她像只敏捷的野猫，从裤袋掏出喷雾对着他后颈按下。男孩发出含糊的闷哼，肥胖的身体重重砸在地上，游戏手柄摔出老远，屏幕还在闪烁着游戏画面。顾绮梦跪坐在他身旁，指尖划过他泛红的脸颊，触感像戳进一团油腻的棉花。
“真重啊……”她轻声呢喃，突然用力揪住他的头发，将他的脸往地毯上撞去，“比我这把骨头重多了吧？”林涛挣扎着发出呜咽，顾绮梦却笑得眉眼弯弯，从口袋掏出生物贴片，“啪”地贴在他后腰：“别害怕，弟弟，你不是喜欢玩游戏吗？我们来玩个新游戏。”
处理完林涛，顾绮梦回到玄关。陈美玲蜷缩在墙角，指甲缝里嵌着血痕，眼神呆滞地盯着猫眼上的拖鞋。听到脚步声，她像受惊的兔子般跳起来，却在看清来人时僵住——小小的女孩赤着脚，浑身沾满血污和酱汁，怀里却抱着昏迷的儿子。
“妈妈……”顾绮梦的声音甜得发腻，怀里的男孩却软绵绵地垂着脑袋，“哥哥好像生病了，怎么叫都不醒。”陈美玲扑过来抢夺的瞬间，她侧身避开，同时再次按下喷雾。女人的尖叫声戛然而止，身体瘫软在地。
顾绮梦蹲下来，指尖挑起陈美玲的下巴。这个总是妆容精致的女人，此刻鼻涕眼泪糊了满脸，睫毛膏晕染得像两个黑眼圈。“你说，”她凑近对方耳边，温热的气息喷在冷汗涔涔的皮肤上，“要是把你和爸爸关在一起，你猜他会不会把所有的错都怪在你头上？你也会像对林晚一样对待林国栋吗？”
她哼着不成调的童谣，拖着陈美玲的脚踝往杂物间走。木地板上留下长长的血痕，像条蜿蜒的红蛇。被顾绮梦抽空拖走，锁在杂物间里的林国栋已经从麻痹中恢复些许，正用尚能活动的右手抠着门锁。听到响动，他转头时眼中闪过狂喜：“贱人！快救我！那个小——”
话没说完，陈美玲的身体就砸在他身上。顾绮梦倚在门框上，看着男人瞬间扭曲的表情，笑得前俯后仰。“爸爸真有趣，”她擦着眼角并不存在的眼泪，“现在妈妈也来了，你们可以好好聊聊，到底是谁先想到用烟头烫人的呢？”
她从角落拖出几根生锈的铁链，那是原主用来锁自行车的。林国栋疯狂扭动着身体，肥硕的脸涨成猪肝色：“你敢！我是你老子！”顾绮梦充耳不闻，将铁链穿过墙上的铁环，动作娴熟得像是练习过无数次。当冰凉的铁链锁住陈美玲的手腕时，女人终于从昏迷中惊醒，发出凄厉的尖叫。
“妈妈别怕，”顾绮梦温柔地抚摸着她的头发，突然用力扯下一缕，“你们不是喜欢把我关在这里吗？现在换你们享受享受。”她将钥匙举到两人面前晃了晃，然后扔进装着馊水的塑料桶：“渴了饿了就喝这个，就像你们以前给我准备的一样。”
处理完这对夫妻，顾绮梦回到客厅。电视还在播放着无聊的肥皂剧，沙发上扔着林涛没吃完的薯片袋。她赤脚踩过满地狼藉，在柔软的沙发上躺下，疲惫瞬间席卷全身。444适时开口：“宿主大大，您的身体负荷已经超过临界点……”
“闭嘴。”顾绮梦翻了个身，脸埋进印着卡通图案的靠垫，“我还没玩够呢。”她想起被锁在杂物间的两人，想起次卧里昏迷的男孩，嘴角再次扬起疯狂的弧度。黑暗中，她的眼睛亮得像两团鬼火，“明天……该给他们准备更有趣的节目了。”
窗外的月光透过纱帘洒进来，照在顾绮梦伤痕累累的手臂上。那些新旧交错的疤痕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光，像是某种神秘的图腾。她伸出手，看着月光从指缝间流淌，突然笑出声来。这笑声起初很轻，渐渐变成抑制不住的大笑，在空旷的客厅里回荡，惊飞了窗外的夜鸟。
此刻的顾绮梦，不再是那个被困在十岁躯壳里柔弱无依的灵魂。她是掌控一切的恶魔，是从地狱爬出来的复仇者。而这场以痛苦为乐的游戏，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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