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市的霓虹在窗外流淌，冰冷的光污染透过高级公寓巨大的落地窗，在地板上切割出锐利的光斑。空气里残留着昂贵香薰试图掩盖的、一丝若有若无的化学甜腻，那是属于林哲这个圈子的味道。顾绮梦的灵魂如同最精密的观测器，悬浮在空间里，无形的意识触角捕捉着每一粒尘埃的轨迹，每一缕空气中分子碰撞的悲鸣。
她的“视线”，或者说感知核心，锁定在客厅中央那个蜷缩的身影上。
女孩——苏晚，或者说，这具即将成为她新锚点的躯壳的原主——正抱着膝盖，缩在意大利进口沙发宽大的角落，像一只试图把自己藏进缝隙里的受惊雏鸟。她的身体无法控制地微微颤抖，单薄的棉质睡衣下，肩膀的线条绷得死紧。一张素净的脸庞，本该洋溢着属于大学刚毕业、踏入社会的青涩与朝气，此刻却被浓重的恐惧和疲惫覆盖。眼眶通红，显然是哭过很久，下眼睑是深重的青影，如同被暴力涂抹上去的污痕。她的眼神失焦地望着虚空中的某一点，里面盛满了破碎的、如同被碾碎的星光般的绝望。
对面，昂贵的波斯地毯上，散落着被粗暴撕开的奢侈品包装盒。一条闪烁着冰冷碎钻光芒的项链，如同毒蛇褪下的鳞片，刺眼地躺在那里。
“晚晚，听话。”林哲的声音响起，带着一种刻意放柔、却掩不住骨子里掌控欲的黏腻。他半蹲在苏晚面前，昂贵的西装裤在膝盖处绷出优雅的弧度，锃亮的皮鞋尖几乎要碰到苏晚蜷缩的赤足。他伸出手，试图去抚摸苏晚汗湿的额发，动作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跟我回家，好不好？就今晚。最后一次，我们说清楚。我保证，以后再也不纠缠你。”
林哲有一张得天独厚的脸。继承了母亲精致的轮廓和父亲深刻的眉眼，皮肤是精心保养的冷白，鼻梁高挺，薄唇此刻抿出一个恰到好处的、带着脆弱和深情的弧度。那双桃花眼，平日里流转着风流倜傥的光芒，此刻刻意盛满了“痛苦”和“哀求”，水光潋滟，足以让任何不知底细的女孩心软。他刻意放低的姿态，带着一种精心计算的、将猎物诱入陷阱的耐心。他深知自己皮囊的优势，并将其打磨成最锋利的武器。
苏晚猛地瑟缩了一下，如同被毒蛇的信子舔舐。她避开了林哲的手，身体更深地陷入沙发角落，声音沙哑破碎，带着哭腔：“不…林哲，我们已经分手了！说得很清楚了！求求你…放过我吧！这些…”她颤抖的手指指向地上的项链“这些我都不要！我什么都不要！我只想离开！”
“离开？”林哲眼底那层虚假的水光瞬间冻结，一丝阴鸷的戾气如同冰层下的毒液，悄然渗出。他嘴角的弧度依旧维持着，声音却陡然沉了下去，带着金属摩擦般的冷硬，“苏晚，我对你不好吗？你要什么我没给你？现在说分手就分手？是不是外面有人了？嗯？”他猛地凑近，温热的呼吸喷在苏晚惨白的脸上，带着一股淡淡的、属于高级漱口水的薄荷味，却冰冷得让她汗毛倒竖。
“没有！我没有！”苏晚惊恐地摇头，泪水终于汹涌而出，“是你…是你根本不懂我要什么！我要的不是这些奢侈品！我要的是尊重！是平等！不是你的召之即来挥之即去！不是你的控制和猜疑！”
“尊重？平等？”林哲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的、充满嘲讽的嗤笑。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沙发上瑟瑟发抖的女孩，如同看着一件不合心意、却又偏要强留在手中的玩物。最后一丝伪装的温情彻底撕去，那张英俊的脸上只剩下被忤逆的恼怒和一种掌控欲失控的阴冷。“苏晚，你太天真了。你跟我谈尊重？你配吗？”他弯腰，一把抓住苏晚纤细的手腕，力道之大，指关节瞬间泛白，“跟我回家！今晚，我们必须‘好好’谈谈！”
“放开我！林哲！你放开！”苏晚爆发出绝望的哭喊，用尽全身力气挣扎。指甲划过林哲昂贵的手工西装袖口，留下几道细微的痕迹。这点微不足道的反抗，如同火星溅入了炸药桶。
“贱人！”林哲彻底暴怒！英俊的面孔因戾气而扭曲变形，狰狞如同恶鬼！他猛地扬起另一只手，裹挟着风声，狠狠地扇在苏晚的脸上！
“啪——！”
一声清脆又沉闷的巨响，在空旷奢华的客厅里炸开！
苏晚的头被巨大的力量打得猛地偏向一侧，半边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肿起来，清晰的五指印如同耻辱的烙印。耳朵里嗡鸣一片，眼前金星乱冒，血腥味瞬间在口腔里弥漫开。身体被巨大的冲击力带得从沙发上滚落下来，重重摔在冰冷坚硬的大理石地板上，额头磕在散落的钻石项链盒角，瞬间破开一道口子，温热的鲜血蜿蜒而下，模糊了视线。
剧痛和眩晕让她几乎窒息，挣扎的力气瞬间被抽空，只能像濒死的鱼一样瘫在地上，发出破碎的、不成调的呜咽。
林哲甩了甩有些发麻的手掌，看着地上蜷缩成一团、狼狈不堪的苏晚，扭曲的脸上竟然露出一丝残忍的快意。他蹲下身，粗鲁地揪住苏晚汗湿的头发，迫使她抬起那张布满泪水、鲜血和红肿的脸对着自己。
“敬酒不吃吃罚酒。”他的声音冰冷得如同毒蛇吐信，每一个字都淬着寒冰，“给你脸不要脸。苏晚，这是你自找的。”
他不再废话，如同拖拽一件没有生命的垃圾，粗暴地将瘫软的苏晚从地上拽起来，不顾她的痛呼和微弱的挣扎，半拖半抱地强行拽向门口。沉重的实木大门被拉开，外面是灯火通明却冰冷窒息的奢华走廊。苏晚最后的视野，是自家玄关那盏温暖的、父母为她挑选的、此刻却显得无比遥远的小壁灯，光芒迅速被厚重的门板吞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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