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我跟你们去。”他压下心中的暴怒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惊疑，整理了一下袖扣，恢复了商业巨鳄的冷傲姿态，“我希望这真的只是一场误会，否则，我的律师团队会很乐意追究各位今天的行为对我个人声誉造成的损害。”
“是不是误会，调查清楚自然就知道了。”赵队长面无表情，侧身做出一个“请”的手势。
顾沉渊在一众刑警的“陪同”下，走出了总裁办公室。经过办公区时，所有员工都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窃窃私语声如同潮水般蔓延开来。顾沉渊感觉脸上火辣辣的，这是一种他从未经历过的、赤裸裸的羞辱！
就在他被带进电梯，电梯门即将关上的瞬间，他眼角的余光似乎瞥见了大厅休息区的一个身影。
一个穿着不合身衣服、脸色苍白如纸、瘦弱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的年轻女孩，正静静地站在那里。
四目相对。
女孩的眼神……那不是他预想中的恐惧、哭泣、或者愤怒讨伐。
那是一种……痕迹的冰冷、仿佛在看一件死物般的……漠然。黝黑的的瞳孔深处，没有丝毫情绪波动，只有一片虚无的、令人脊背发寒的平静。就像……就像昨晚在巷子里，他最后瞥见的那双失去所有光彩、只剩下空洞绝望的眼睛，但此刻，这双眼睛里却多了一种更可怕的东西——一种洞悉一切、并且早已宣判了他命运的冰冷。
顾沉渊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一股难以言喻的寒意，瞬间从脚底窜上头顶！
是她！ 她怎么会在这里？！ 她不是应该被阿豪“处理”干净了吗？！
电梯门缓缓关闭，隔绝了那道冰冷刺骨的视线。但顾沉渊却感觉那眼神如同实质的冰锥，牢牢钉在了他的背上，让他如芒在背，一股强烈的不安和前所未有的危机感瞬间攫住了他！
警车呼啸着驶向市局。顾沉渊坐在后座，面色阴沉得可怕。他试图联系律师，但被赵队长以“配合调查期间，暂时不宜与外界通讯”为由阻止了。他只能透过车窗，看着外面飞速倒退的街景，心中惊疑不定。
那个女孩……她到底做了什么？警察手里到底掌握了什么？
而此刻，市局审讯室外，顾绮梦在女警的陪同下，透过单向玻璃，冷冷地看着审讯室内那个依旧试图维持镇定、但眼角眉梢已泄露出一丝焦躁的男人。
弹幕还在零星地飘过，但已经彻底变了画风：
【救命啊！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不该说那些话！放过我吧！我再也不敢了！】 【呜呜呜……好痛……河水好冷……我再也不看这种文了……】 【顾沉渊被抓了？太好了！抓了他是不是噩梦就能结束了？】 【忏悔！我诚心忏悔！我不该把快乐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上！我是畜生！】 【让我出去吧……我精神要崩溃了……我看到我爸妈出车祸了……啊啊啊！】 【……】
顾绮梦面无表情。
悔过？崩溃？ 这只是开始。
法律会审判顾沉渊的肉体。 而她赐予这些看客的梦魇，将审判他们的灵魂。
清算，无处不在。
市局审讯室的空气凝滞如冰。单向玻璃后，顾绮梦静立如雕塑，神情冰冷的看着室内那个逐渐失去镇定的男人。审讯室内，赵队长与另一名资深刑警老钱坐在顾沉渊对面，气氛压抑得能拧出水来。
“顾先生，昨晚十点二十到十一点之间，你在哪里？”赵队长开门见山，声音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力。
顾沉渊靠坐在椅背上，姿态看似放松，指尖却无意识地在昂贵的西裤上轻轻敲击，泄露着内心的焦躁。他抬起眼，眼神带着惯有的、居高临下的淡漠：“赵队长，我已经说过了，昨晚参加完一个商务酒会，感觉很疲惫，直接让司机送我回了家。我的司机和家里的佣人都可以作证。”他刻意强调了“司机”和“佣人”，暗示着不在场证明的牢固。
“哦？哪个酒会？几点结束？司机叫什么名字？回家的具体路线？”老钱立刻跟上，问题如同连珠炮，毫不给他编织细节的时间。
顾沉渊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似乎对这种咄咄逼人的追问十分不悦，但还是耐着性子回答：“海天酒店的行业峰会，九点左右结束。司机叫刘明。路线嘛……就是从海天酒店直接回我的住所‘云顶苑’，习惯了，没什么特别。”他回答得流利，显然是早有准备。
“据我们了解，海天酒店到‘云顶苑’，即使算上晚高峰，通常也就四十分钟车程。你九点离开，最晚九点四十分也该到家了。那么，十点半左右，你确定你还在家里吗？”赵队长紧紧盯着他的眼睛。
“当然。我回家后喝了杯红酒，看了会儿财经新闻就休息了。十点半？我应该已经在卧室了。”顾沉渊面不改色。
“也就是说，你十点半之后没有再外出？”
“没有。”
“那么，请你解释一下这个。”赵队长将一台平板电脑推到顾沉渊面前，屏幕上正是那段监控录像——高大魁梧的他从巷子走出，整理衣服，年轻手下阿豪恭敬迎上，两人上车离开。时间戳清晰地显示在十点四十分左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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