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薇薇百口莫辩,只觉得浑身冰冷。她第一次清晰地意识到,在这个家里,她呼吸都是错的。
裂痕最终变成了无法逾越的鸿沟。
学校艺术节,林薇薇是班级节目的主力,忙得脚不沾地。沈清雅也报名了一个单人绘画展示。比赛前一天,沈清雅放在画室的参赛作品被人不小心泼上了墨水,毁了。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看向林薇薇——她最后离开画室,而且,她有“动机”。
林薇薇惊呆了,她拼命解释:“不是我!我离开的时候画还好好的!我有什么理由这么做?”
但怀疑的种子早已种下。人们更愿意相信一个“逻辑合理”的故事:假千金嫉妒真千金的才华,害怕被抢风头,所以暗中破坏。
沈静怡被叫到学校,面对老师的委婉询问和周围同学异样的目光,她看着急于辩解、满脸通红的林薇薇,眼中第一次流露出深深的失望:“薇薇,你怎么会变成这样?清雅是你姐姐啊!”
这句话像一把刀,彻底捅穿了林薇薇的心。连最爱的妈妈都不相信她。
江枫找到她,试图安慰:“薇薇,我相信不是你做的。” 可他的相信,在那铺天盖地的质疑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林薇薇沉默了。她不再辩解,不再试图讨好。她变得孤僻,独来独往,成绩也一落千丈。她的“变化”在众人看来,更像是“阴谋被揭穿后”的心虚和颓废。
而沈清雅,凭借着被“破坏”的作品,和那份柔弱坚韧的气质,反而赢得了更多的同情和关注。她依然安静,但开始有人主动靠近她、安慰她。她渐渐融入了环境,而林薇薇却被彻底孤立。
养父母看她眼神充满了疲惫和不解,仿佛在看不透的陌生人。甚至连家里的保姆,都会在背后偷偷议论:“唉,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以前看着挺好的孩子,心思怎么这么毒……”
“恶毒假千金”的标签,被牢牢地钉在了林薇薇身上。
林薇薇的高中时代在后来的寂寥和压抑中结束。她高考失利,只上了一所普通的大学,远远离开了那个让她窒息的家和城市。养父母出于责任负担了她的学费,但亲情早已名存实亡。沈清雅则考上了一所不错的大学,和江枫在同一座城市,两人在家人的乐见其成中越走越近。
林薇薇试图在新的环境里重新开始,但童年的创伤和多年的误解像梦魇一样缠绕着她。她无法再轻易相信别人,无法再敞开心扉,那个曾经像向日葵一样灿烂的女孩,变得阴郁而沉默。
几年后,林薇薇在一个冰冷的出租屋里,因为一场普通的感冒引发肺炎,得不到及时救治,孤独地离开了人世。消息传回,养父母也只是叹息一声,或许有一丝愧疚,但更多是一种“果然如此”的无奈和释然。也许还有人觉得,她是“自作自受”。
然而,无人知晓,在生命最后的时刻,林薇薇心中那滔天的不甘与怨恨——她从未主动伤害过任何人,她只是想像过去一样生活,阳光开朗难道有罪吗?为何所有人的偏爱能如此轻易地收回?为何沉默内向就一定是受害者?她到底做错了什么?!
这股强烈的不平之气,冲破了时空的界限。
【检测到强烈怨念波动,诉求:公正与理解。】【身份载入:林薇薇(命运转折点:车祸输血发现血型异常前夕)】
病床上,因轻微脑震荡而昏睡的“林薇薇”缓缓睁开了眼睛。那双原本总是盛满阳光和笑意的眸子,此刻深邃如古井寒潭,没有一丝波澜,只有冰冷的锐利和一丝若有若无的嘲弄。
她轻轻动了动打着点滴的手,感受着这具年轻身体里残留的、属于原主的活泼生机,以及那即将到来的、足以摧毁一切的风暴。
“只是因为阳光耀眼,便成了原罪么?”她低声自语,声音带着一丝刚醒的沙哑,却冰冷得不像十六岁的少女,“真是……无聊又常见的戏码。”
她转过头,看向窗外明媚的夏日阳光,嘴角勾起一抹极淡、却毫无温度的弧度。
病房内,消毒水的气味淡淡弥漫。顾绮梦缓缓坐起身,指尖轻轻按压着因轻微脑震荡带来的钝痛太阳穴。属于原主的记忆和情感如同潮水般涌来,温暖的家庭、真挚的友情、对舞蹈的热爱,以及那即将到来的、足以摧毁这一切的冰冷真相和长达数年的压抑与委屈。
原主的阳光开朗并非愚蠢,而是被爱包裹下的自然流露,这本该是她的优势,却在不公的叙事下被扭曲成了“罪证”。维持这个人设,并非扮演,而是对原主本质的尊重,同时,也是最好的保护色和武器。
门被轻轻推开,沈静怡端着温水走进来,脸上带着温柔的担忧:“薇薇,醒了?头还疼吗?医生说你有点脑震荡,要好好休息。”她的眼神一如既往充满母爱,毫无阴霾。
顾绮梦立刻扬起一个略显虚弱却依旧灿烂的笑容,如同以前无数次那样,带着点撒娇的意味:“妈,我没事啦,就是还有点晕乎乎的。对不起啊,让你们担心了。”她自然地接过水杯,指尖不经意般拂过母亲的手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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