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并没有立刻采取行动。狩猎需要耐心,尤其是对付沈清雅这种擅长躲在暗处、利用他人同情心的猎物。她继续扮演着完美无瑕的“小太阳”,甚至对沈清雅的态度更加“友善”和“关怀”。
她会“主动”分享朋友送来的进口零食给沈清雅,在沈清雅推拒时,会用一种略带责备又关心的语气说:“清雅,你太瘦了,要多吃点呀,不然爸爸妈妈会担心的。”这话听到林国栋和沈静怡耳里,自然是薇薇懂事、关心姐姐。
她会在沈清雅安静看书时,“贴心”地不去打扰,但会故意提高音量对周晓芸他们说:“我们小声点,清雅在学习呢,不能影响她。”无形中又强调了沈清雅的“不合群”和需要特殊照顾。
她甚至会在家庭聚会江枫也在场时,主动将话题引向沈清雅:“清雅,你最近那幅画完成了吗?就是画院子里那株山茶花的,我觉得你色彩用得特别好,能给江枫哥哥看看吗?”每一次“展示”沈清雅,都像是在提醒大家,她的才华需要依靠别人的“提携”才能被看见,而自己,才是那个从容不迫的、拥有主导权的“展示者”。
这种绵里藏针的“关怀”,让沈清雅越来越难受。她仿佛一拳打在棉花上,所有的委屈和暗示,都被对方用一种更光明正大、更无可指摘的方式反弹回来,甚至成了对方表现大度和善良的垫脚石。她的心态逐渐失衡,那副柔弱面具下的真实情绪,开始偶尔泄露出来。
一次晚饭后,林国栋难得关心一下两个女儿的学习,问起月考成绩。顾绮梦大方地报出了自己稳定进步的分数和排名,然后自然地转向沈清雅:“清雅这次数学好像进步很大呢,最后那道大题思路很清晰。”
沈清雅数学确实是弱项,这次好不容易有了点起色,正想找个机会“不经意”地提起,没想到被林薇薇抢先说了。她心里一阵憋闷,下意识地脱口而出,语气带着一丝生硬和不易察觉的刺:“比不上你,门门都好。”
话一出口,饭桌上一静。这语气,可不像她平时细声细气的风格。
沈静怡愣了一下。林国栋也微微蹙眉。
顾绮梦却仿佛没听出任何异样,反而笑了起来,语气轻松又带着点小得意:“那当然啦,我可是花了大力气刷题的!不过清雅你也很努力了,这次数学能及格……啊不是,能考这么好,真的很棒了!”她像是“说漏嘴”般点出“及格”二字,又立刻“补救”,反而更坐实了沈清雅成绩原本不佳的事实,而自己的优秀则源于努力。
沈清雅的脸瞬间涨红,手指紧紧攥着衣角,低下头,不再说话。那副委屈的样子,此刻看在林国栋和沈静怡眼里,少了几分心疼,多了几分“这孩子怎么这么敏感又小家子气”的无奈。
量变引起质变。水滴石穿。顾绮梦用一次次无可挑剔的“阳光行为”,持续地、缓慢地消磨着沈清雅那套“弱势受害者”叙事可信度。同时,她也在暗中布网。
她通过周晓芸,了解到本市一个即将举办的、颇具分量的青少年艺术展览的风声,主办方正在征集作品。这个展览的评委之一,是沈清雅非常崇拜的一位国内知名画家。
顾绮梦知道,沈清雅内心对自己的绘画才华是自负的,这是她唯一能稳压“除了吃喝玩乐只会傻笑”的林薇薇一头的领域。这个机会,对她而言,诱惑巨大。
果然,沈清雅得知这个消息后,眼神里露出了罕见的渴望和斗志。她开始废寝忘食地准备参赛作品,几乎把所有课余时间都投入其中,甚至偶尔在饭桌上都会走神,思考构图和色彩。
顾绮梦冷眼旁观。她甚至会在沈清雅画到深夜时,“好心”地让保姆给她送杯牛奶,顺便“无意间”对父母感叹:“清雅真的好拼啊,为了那个比赛都快魔怔了,看来是真的很想赢呢。”这话听起来是关心,实则是在给父母打预防针——沈清雅很重视这个比赛,得失心很重。
沈静怡听了,反而有点担心:“这孩子,别累坏了身体。一个比赛而已,重在参与。”
林国栋则淡淡说:“有上进心是好事。”
展览作品提交截止日前一天,是周末。沈清雅终于完成了她的画作——一幅精心绘制的油画,主题是“光与影的角落”,画的是林家别墅后院阳光透过百叶窗,照在旧物上的静谧景象,技巧确实娴熟,氛围渲染得很到位。她小心翼翼地将画作放在画室里晾干,准备第二天送去装裱参赛。
当天下午,顾绮梦邀请周晓芸、赵辰等几个最铁的朋友来家里玩,美其名曰“考前放松小型派对”。征得了沈静怡同意,就在一楼的客厅和庭院里。
派对气氛很热闹,音乐声、笑闹声难免传开。顾绮梦玩到一半,像是突然想起什么,对朋友们说:“哎呀,我们声音是不是有点大?清雅在楼上画室赶参赛作品呢,别吵到她。我上去看看,顺便给她送点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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