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绮梦脸上瞬间布满惊愕和难以置信,她瞪大了眼睛,仿佛被这突如其来的指控砸懵了。她的眼圈迅速泛红,声音带着受伤的颤抖:“清雅……你怎么能这么想我?我……我什么时候上来过?我一直和晓芸他们在楼下啊!大家都看着的!我怎么可能……”
周晓芸立刻站出来,大声道:“沈清雅你血口喷人!薇薇一直跟我们在一起,就中间上去给你送了一次点心,不到两分钟就下来了!我们都可以作证!而且她要是想弄坏你的画,当时不就弄了?还用等到现在?”
赵辰也皱眉道:“是啊,清雅,没有证据不能乱说。我看这就是个意外,那块布估计是自己掉下来的。”
沈静怡看着小女儿那委屈又震惊的表情,再看看大女儿那歇斯底里的样子,心里本能地偏向了薇薇。她上前扶住沈清雅:“清雅,冷静点,别急,画坏了妈妈再帮你想办法,肯定是意外……”
“不是意外!就是她!”沈清雅已经完全失控,积压已久的怨气和即将失去重要机会的恐慌让她口不择言,“她一直看我不顺眼!她假装对我好!都是假的!她怕我比她强!怕我抢走一切!这个家里只有我是多余的!”她哭喊着,话语里的恶毒和偏执让林国栋和沈静怡都震惊了。
这已经完全超出了“受委屈”的范畴,而是赤裸裸的、充满恨意的攻击。
顾绮梦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但她强忍着没有哭出声,只是用一种极度失望和心寒的眼神看着沈清雅,声音哽咽却清晰:“清雅……我一直把你当姐姐……我努力想对你好,想让你融入这个家……可我没想到,在你心里,我竟然是这么不堪的一个人……好,既然你这样想,那我没什么好说的了。”
她转向父母,深深吸了一口气,努力维持着镇定,但微微颤抖的肩膀暴露了她的脆弱:“爸,妈,事情已经很清楚了。我没有做过。晓芸、赵辰,还有家里的监控,都可以证明我的清白。至于清雅的画为什么会被毁,我相信会有合理的解释。但我现在……有点累,我想先回房休息。”
她这番表现,冷静、克制、有理有据,与沈清雅的失态癫狂形成了极其鲜明的对比。高下立判。
林国栋的脸色已经黑如锅底。他看着哭闹不止的沈清雅,又看看委屈却保持风度的林薇薇,第一次对这位亲生女儿产生了强烈的反感和失望。他厉声对沈清雅喝道:“够了!还嫌不够丢人吗?无凭无据就污蔑妹妹!你的教养呢?!”
这一声呵斥,如同冷水泼头,让沈清雅瞬间僵住。她难以置信地看着父亲那厌恶的眼神,再看看母亲那复杂又带着责备的目光,最后看向周围其他人——周晓芸他们的鄙夷,保姆躲闪的眼神……她突然明白,自己输了,一败涂地。
她一直依赖的“弱者”武器,这一次,彻底反弹回来,将她自己刺得遍体鳞伤。
顾绮梦回到房间,关上门。外面的哭闹和训斥声隐约传来。她脸上那脆弱和委屈瞬间消失,只剩下冰封般的冷漠。
她当然没碰那幅画。她只是创造了一个必然会发生“意外”的条件,并且精准地预测了沈清雅在巨大压力和心理失衡下,会做出的反应。松节油与特定油彩的缓慢反应、废布的放置角度、沈清雅作画后疲惫恍惚的状态、以及她对参赛的极度重视……所有这些因素叠加,那个“意外”发生的概率极高。
而沈清雅果然不负所望,选择了最愚蠢、最情绪化的指控方式,将事情彻底闹大,也彻底暴露了她内心深处的嫉恨和偏执。
经此一役,沈清雅“柔弱小白花”的人设彻底崩塌。林国栋和沈静怡虽然出于血缘和责任还会关心她,但那份微妙的愧疚和偏爱已经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疲惫、失望和一丝警惕。家里佣人看她的眼神也多了些别的东西。她在学校本就脆弱的人际关系更是降到了冰点。
而林薇薇,则赢得了全面的同情和信任。她的“阳光开朗”“善良大度”在对比下显得更加真实可贵。甚至连江枫,都私下找到她,笨拙地安慰:“薇薇,你别太难过了……清雅她……可能就是一时想岔了……”眼神里是全然的心疼和信任。
风波渐渐平息,但影响深远。沈清雅变得愈发沉默阴郁,几乎不再与家人交流。林国栋和沈静怡似乎也认清了现实,不再强求所谓的“姐妹情深”,家庭气氛虽然回不到从前,但也达成了一种新的、略显疏离的平衡。
顾绮梦知道,沈清雅已经不足为虑。她的任务基本完成。原主的怨念源于不公的指责和被夺走的爱与认同。如今,真相大白,公正虽迟但到,她的阳光人设不仅得以维持,反而更加深入人心。
于是便把掌控权交还给了林微微。
高考如期而至。林微微发挥稳定,考取了一所知名的综合性大学,选择了她感兴趣的艺术管理专业。沈清雅成绩中游,选择了一所外地大学的冷门专业,似乎有意远离这个让她伤心的城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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