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迦与芬里尔之间的气氛，如同绷紧的弓弦，在暗月集市僻静的一角无声地对峙着。芬里尔灼热的目光仿佛要在洛迦冰冷的外壳上烧出个洞来，而洛迦，则像一面光洁无暇的暗影水晶，将所有试探与欲望都冷静地反射回去。
“你提及‘工具’和‘棋子’……”芬里尔向前踏出一步，狼族特有的、带着荒野气息的热意扑面而来，他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近乎冒犯的亲密，“你是否想过，洛迦，或许是你那位掌控欲过强的姐姐，正在将你塑造成她想要的‘工具’？将你圈养在精致的牢笼里，剪除你所有与外界的联系？”
这是挑拨，赤裸而尖锐。若是以前，洛迦或许会愤怒，会反驳。但现在，他只是微微偏头，血眸中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怜悯，仿佛在看一个试图用拙劣谎言蛊惑人心的蠢货。
“刃牙首领，”洛迦的语调平稳无波，甚至带着一丝学术探讨般的冷静，“你对‘掌控’和‘圈养’的定义，似乎与梵卓家族，与我姐姐的理解，有着本质的区别。姐姐给予的是教导，是保护，是让我们拥有在黑暗中生存并闪耀的力量。而你所代表的‘自由’……”他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芬里尔腰间新增的伤痕和那枚空间戒指，“似乎往往伴随着背叛、算计和……显而易见的风险。至少，在姐姐身边，我不会在睡梦中被所谓的‘盟友’从背后捅上一刀。”
他顿了顿，血色的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近乎残酷的弧度：“更何况，能被姐姐需要，被姐姐塑造成对她、对家族有用的存在，对我而言，并非束缚，而是……荣幸。这种羁绊，恐怕是只信奉弱肉强食的狼族首领，永远无法理解的。”
这番话，如同一把淬了冰的匕首，精准地刺入了芬里尔心中最敏感，也最不愿承认的角落。他确实无法理解这种近乎奉献的依恋，但洛迦话语里对狼族行事准则的鄙夷，以及那种将自身价值完全系于他人的姿态，既让他恼怒，又莫名地……更加心痒难耐。这种纯粹的、带着毁灭性倾向的忠诚，像最烈的毒药，散发着危险的芬芳。
“荣幸？”芬里尔嗤笑一声，试图掩饰内心的震动，他再次逼近，几乎能感受到洛迦身上散发出的冰冷气息，“看来她将你洗脑得很彻底。但你以为，躲在梵卓的羽翼下就真的安全了吗？狼族的獠牙，早已磨利。我们最近在边境的‘小动作’，不过是大餐前的开胃菜。”他故意透露了一丝信息，既是试探，也是一种炫耀式的威胁，目光紧紧锁住洛迦，想从他脸上找到一丝恐惧或动摇。
洛迦心中冷笑。果然，姐姐的推断完全正确。狼族近期在边境频繁制造摩擦，收购禁魔石，果然是在为更大的行动做准备。他甚至能根据芬里尔话语中微妙的停顿和眼神的细微变化，推断出这“大餐”很可能与某种大型空间传送或封锁法阵有关——那枚戒指就是佐证。
“哦？”洛迦脸上适当地露出一丝“好奇”，恰到好处地满足了芬里尔的炫耀心理，“看来刃牙首领对即将到来的‘盛宴’信心十足。只是不知，当狼族的獠牙碰上梵卓淬炼千年的暗影壁垒时，是否会崩断几颗？”他语气轻松，仿佛在谈论天气，但话语里的笃定与轻蔑，却比任何厉声呵斥都更具挑衅性。
芬里尔瞳孔微缩，洛迦的冷静远超预期。他非但没有被吓住，反而反过来评估狼族的实力？这种认知上的错位让芬里尔感到一阵烦躁，同时也更加确定，必须得到他，或者……毁掉他。
“信心源于实力，洛迦。”芬里尔稳住心神，决定抛出更大的诱饵，或者说，他自以为的诱饵，“我知道你们血族一直在寻找‘暗影之心’碎片的下落。巧合的是，我族在探索一处远古遗迹时，恰好发现了一些……有趣的线索。或许，我们可以做个交易？”
“暗影之心”？洛迦心脏猛地一跳，这是关系到血族力量本源的重要圣物，失落已久。姐姐近年来一直在秘密搜寻其碎片。芬里尔竟然知道这个，还掌握了线索？这消息太过重大。
然而，在顾绮梦长达三年的“反诱惑”训练下，洛迦早已学会了将真实情绪深埋心底。他脸上只是掠过一丝恰到好处的惊讶，随即恢复了平静，甚至带着点审视的意味：“交易？与狼族做关于血族圣物的交易？刃牙首领，你的提议很大胆，但也……很可笑。我如何能确定，这不是又一个精心编织的陷阱？就像三年前，你带着‘狼神祝福’出现在我姐姐的成年礼上一样？”
他旧事重提，血眸中冰冷的目光如同实质的刀锋，刮过芬里尔的脸，让他瞬间回忆起那场失败的刺杀和随之而来的屈辱。芬里尔的脸色阴沉下来，但洛迦话语中那并未完全拒绝的态度，又让他看到了一丝希望。
“此一时，彼一时。”芬里尔强压下怒火，试图让自己的语气显得真诚，“那时我族与血族关系紧张，各为其主。但现在……我对你个人，洛迦，有着超乎族群利益的……兴趣。这份线索，可以视为我的诚意。”他上前一步，几乎贴着洛迦的耳朵，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气音低语，“遗迹位于灰烬峡谷深处，靠近地脉节点‘哭泣石林’的地方。那里……有你们血族古老的封印气息，还有不属于狼族，也不属于人族的能量残留。我想，这对你们来说，应该很有价值。”
灰烬峡谷？哭泣石林？洛迦迅速在脑中调阅姐姐让他熟记的古老地图和卷宗知识。那确实是远古时期三族战场之一，传说中“暗影之心”最后出现的地方附近！芬里尔提供的这个地点，细节翔实，不似作伪。而且，他提到了“不属于狼族和人族的能量残留”？这指向性就非常微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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