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迦与瑟薇在约定的地点汇合,彼此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没有过多的交流,他们便默契地朝着梵卓城堡的方向返回。三年的“训练”让他们学会了在外部环境中保持绝对的谨慎,任何不必要的交谈都可能被潜在的监视者捕捉。
穿过重重结界与幽暗的回廊,城堡那熟悉而令人安心的冰冷气息包裹而来。沉重的巨门在他们身后缓缓合拢,将外面世界的喧嚣与算计彻底隔绝。大厅内,光线昏暗,只有墙壁上永不熄灭的幽蓝色壁灯投下斑驳的光影。
顾绮梦——艾莉西亚,正端坐在大厅尽头那张属于她的黑曜石王座上。她没有像往常一样翻阅卷宗或处理公务,只是静静地坐着,仿佛专程在等待他们的归来。她穿着一袭暗红色的丝绒长裙,裙摆如同凝固的血液般铺陈在台阶上,银白的长发在幽光下流淌着月华般的光泽。她的姿态慵懒,一手支着下颌,另一只手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敲击着王座的扶手,发出近乎无声的、却仿佛敲在人心上的轻响。
看到两人进来,她血色的眼眸缓缓抬起,那目光如同实质的丝线,瞬间缠绕上他们,带着审视、探究,以及一丝隐藏极深的、近乎灼热的期待。
“回来了?”她的声音在大厅中回荡,带着一丝慵懒的沙哑,却清晰地传入两人耳中。
洛迦和瑟薇同时单膝跪地,低下头,姿态恭敬而驯顺。
“是的,姐姐。”洛迦率先开口,声音沉稳,“我们回来了。”
“姐姐,我们看到了很多……也学到了很多。”瑟薇的声音依旧柔软,但那份依赖中多了几分经过历练后的沉静。
顾绮梦没有立刻让他们起身,她的目光在两人身上缓缓扫过,如同最精密的女巫在检查自己的魔药是否达到了最佳状态。她注意到洛迦眼中尚未完全平息的冷冽锋芒,也捕捉到瑟薇眼底那抹深藏起来的、属于猎手的狡黠。
“看来,这次‘散步’收获不小。”她终于再次开口,语气听不出喜怒,“起来吧,到我身边来。”
两人依言起身,走到王座前,在距离她一步之遥的地方停下。这个距离,既能感受到她身上散发出的冰冷威压,又足以让她伸手就能触碰到他们。
顾绮梦微微倾身,先看向洛迦,血眸中流转着幽光:“那么,我亲爱的弟弟,告诉姐姐,那头野火燎原般的狼,给了你怎样的……‘惊喜’?”
洛迦深吸一口气,条理清晰地将与芬里尔·刃牙的两次接触,对方的言语试探、挑拨离间,以及最后关于“暗影之心”碎片的线索和“灰烬峡谷·哭泣石林”的情报,原原本本地复述了一遍。他没有添加任何个人情绪,只是客观陈述,但在提及芬里尔那充满占有欲的目光和试图离间他们姐弟关系的言辞时,他的语气中还是不免带上了一丝冰冷的厌恶。
顾绮梦静静地听着,指尖的敲击不知何时停止了。当听到“暗影之心碎片”和“灰烬峡谷”时,她血眸深处闪过一丝极快的锐芒,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直到洛迦全部说完,她才缓缓勾起唇角。
“野火……终究是按捺不住寂寞,想要引燃我这精心培育的暗夜蔷薇了么?”她的声音带着一种奇异的、混合着嘲弄与愉悦的颤音,“‘暗影之心’……线索倒是诱人。可惜,狼的嘴里,吐不出象牙。这饵料再香甜,它包裹的,也必然是淬了毒的钩子。”
她的目光转向洛迦,带着一丝玩味:“他以为,用力量和所谓的‘自由’就能诱惑你?看来,他并不明白,我亲爱的弟弟,早已不是会被野性冲动支配的幼兽了。”她伸出手,冰凉的手指轻轻抚过洛迦的下颌线,动作带着赞赏,也带着不容置疑的占有,“你做得很好,洛迦。冷静,敏锐,没有被虚假的承诺蒙蔽,也没有被拙劣的挑拨动摇。姐姐……很欣慰。”
那冰凉的触感让洛迦微微一颤,但随之而来的是巨大的满足感和安心。他抬起头,迎上姐姐的目光,血眸中充满了被认可的炽热:“一切都是姐姐教导有方。洛迦的一切都属于姐姐,绝不会被外界的污秽所沾染。”
顾绮梦满意地笑了,那笑容如同暗夜中盛放的罂粟,美丽而致命。她的指尖最后在洛迦唇上轻轻一点,带来一阵微麻的战栗,这才收回手。
然后,她将目光转向了瑟薇。
“那么,我的小月亮瑟薇,”她的语气变得愈发轻柔,仿佛怕惊扰了一场易碎的梦,“那位披着光明外衣的夫人,又为你编织了怎样美妙的……囚笼呢?”
瑟薇上前一步,紫罗兰色的眼眸中漾起纯真又带着点小得意的涟漪,开始绘声绘色地描述她与莉莲娜夫人的“艺术交流”。她如何“无意”间透露城堡的信息,如何“天真”地提及姐姐的忙碌和圣地的“封印”,最后,又是如何“灵光一闪”想起了那本杜撰的游记和“永冻冰川的星泪石”。
她的叙述比洛迦更多了几分表演色彩,将莉莲娜夫人从试探到惊喜,再到最后那强自镇定的贪婪模样,模仿得惟妙惟肖。说到最后,她甚至忍不住轻轻笑出声来,像只恶作剧成功的小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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