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深沉,听雨轩内只余一盏青玉灯幽幽燃着。
顾绮梦换了身月白寝衣,赤足坐在窗边榻上。窗外月色如霜,透过雕花窗棂洒在她身上,给她镀上一层银边。她手中把玩着白日里苏若雪给的那枚玉简,指尖在冰凉的玉面上轻轻摩挲。
竹篮放在榻边小几上,薄纱已取下。黑蛇盘踞其中,猩红竖瞳在昏暗中亮得惊人,正一瞬不瞬地盯着她。
“今日我使的那招‘叠浪’,你觉得如何?”顾绮梦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像在自言自语。
冥夜没有反应。
顾绮梦也不在意,继续道:“周莽的‘磐石诀’已练到第三层,护体罡气可挡寻常金丹初期一击。我能破开,靠的不是灵力,而是眼力。”她转过头,看向竹篮,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你猜,我是怎么找到他罡气最薄弱那处的?”
冥夜竖瞳微缩。
“是呼吸。”顾绮梦放下玉简,起身走到竹篮边,俯身看着里面的黑蛇,“他每次运转罡气,胸口膻中穴都会有极细微的起伏。那是灵力流转必经之处,也是‘磐石诀’唯一的破绽——虽然只存在一刹那。”
她伸手,指尖悬在蛇的七寸上方,却没有触碰:“就像你。每次你想凝聚魔气冲击禁制时,逆鳞下三寸处会有微弱的热流涌动。虽然很隐蔽,但……”她指尖忽然落下,精准地点在那处,“逃不过我的眼睛。”
冥夜浑身剧颤!这丫头连他暗中尝试冲破禁制的细微征兆都能察觉?!这需要何等恐怖的感知力?!
“别白费力气了。”顾绮梦收回手,转身走回榻边,端起桌上凉透的茶抿了一口,“我下的禁制,除非我亲自解开,否则你冲一辈子也冲不破。更何况……”她放下茶杯,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戏谑,“你现在连一成的实力都发挥不出来,拿什么跟我斗?”
她重新拿起玉简,注入一丝灵力。玉简亮起微光,苏若雪娟秀的字迹在光中浮现,密密麻麻写满了对《沧浪剑诀》的心得体会。
“师姐的字真好看。”顾绮梦轻声赞叹,指尖拂过那些字迹,“她总是这么温柔,这么细心。连我这种‘愚钝’的师妹,都肯如此倾囊相授。”
她的语气忽然冷了下来:“可前世,她就是用这双手,抚着那具古琴,奏出了助冥夜破开护宗大阵的魔音。”
寝室内一片死寂。
许久,顾绮梦将玉简收起,走到妆台前坐下。铜镜中映出少女清丽的脸庞,眉如远山,眼若秋水,此刻却笼罩着一层化不开的阴郁。
她抬手,轻轻抚过自己的脸颊。
“云清晓……”她低声念着这个名字,“你若知道,你最敬爱的师姐,将来会亲手将宗门推向深渊,会是什么心情?”
镜中人没有回答。
顾绮梦忽然笑了,那笑容很美,却空洞得令人心悸:“不过没关系,这一世,我不会让那种事发生。”
她打开妆匣,从最底层取出一枚小巧的青铜镜。镜面斑驳,边缘刻着古朴的云纹——这是原主母亲留下的遗物,一枚普通的凡间铜镜。
但顾绮梦知道,这不是凡物。
她咬破指尖,一滴殷红的血珠落在镜面上。血液没有滑落,而是被镜面迅速吸收。下一刻,镜面泛起水波般的涟漪,模糊的画面渐渐浮现——
血色月光,黑衣魔修,枯井,还有井口那双猩红的眼睛。
画面破碎重组,又变成倚剑峰晨练的场景:燕凌云揉乱她的头发,苏若雪含笑递来丹药,沈清音站在崖边看她练剑……
最后,画面定格在一处陌生的山谷。谷中开满赤红色的奇异花朵,花丛深处,隐约可见一座残破的石碑,碑上刻着模糊的古文。
顾绮梦瞳孔骤缩。
那是南疆“火凤将陨之地”!
这铜镜竟能显现与原主因果相关的场景!虽模糊断续,却足以证实她的猜想——原主的出生地,果然与那个预言有关!
“原来如此……”她喃喃自语,指尖拂过镜面。镜中画面消散,恢复成普通的铜镜。
她将铜镜收回妆匣,起身走到书架前。这几日她以“增长见闻”为由,从藏经阁借来了数十卷关于南疆地理、传说、上古遗迹的典籍。此刻这些书卷堆满了半边书案。
烛火噼啪,顾绮梦抽出一卷《南荒异闻录》,就着灯光细细翻阅。书页泛黄,墨迹斑驳,记载着南疆各种奇闻异事。她翻到关于“火凤将陨之地”的篇章,逐字逐句研读。
“火凤,上古神兽,性烈,掌离火……陨落于南荒大泽之西,其血染土三载不褪,其骨化山千载不腐……后人称其地为‘赤凰谷’,谷中生赤焰花,十年一开,花开时异香百里……”
顾绮梦指尖停在“赤焰花”三个字上。
赤焰花……她白日炼丹时,苏若雪曾提到过这种奇花。此花性烈,需以寒玉髓中和方能入药,可炼制修复神魂的珍稀丹药“涅盘丹”。
而冥夜受的,正是神魂之伤。
巧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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