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上那纯真笑容瞬间敛去。
她走到桌边，掀开竹篮薄纱。黑蛇盘踞其中，猩红竖瞳冷冷看着她。
“看了一整天，可还满意？”顾绮梦在凳子上坐下，托腮看着它，“我的表演。”
冥夜不答。
顾绮梦也不在意，指尖轻轻敲着桌面，发出规律的叩叩声：“‘海天一线’……这招确实不错，可惜消耗太大。若非林婉儿逼得太甚，我本不想暴露。”
她顿了顿，忽然笑起来：“不过也好。经此一战，我在宗门的地位会更稳固，去东海秘境也能得到更多资源倾斜。至于那些怀疑我进步太快的人……”
她伸手，指尖抚过黑蛇冰凉的鳞片：“让他们怀疑去吧。天才嘛，总要有天才的样子。”
冥夜偏头避开她的手指。
顾绮梦眸色一冷，指尖骤然用力，掐住他的七寸：“怎么，不高兴？看到我变强，怕以后更逃不掉了？”
冥夜浑身僵硬，魂体深处禁制开始发烫。
“放心，我暂时不会杀你。”顾绮梦松开手，语气重新变得轻柔，“你还有用。东海秘境……我听说那里有上古遗迹，或许能找到修复神魂的宝物。若你乖乖配合，说不定我能帮你找点。”
她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天边最后一抹晚霞：“毕竟，一条听话的狗，比一具尸体有用多了，不是吗？”
这话说得轻描淡写，侮辱性却极强。
冥夜盘在竹篮里，猩红竖瞳死死盯着她的背影，杀意在胸中翻涌，却不敢泄露分毫——那冰蓝色禁制如悬顶之剑，随时可能落下。
夜色渐深。
顾绮梦沐浴更衣后，屏退侍女，独自坐在妆台前。铜镜中映出少女清丽的容颜，眉如远山，眼若秋水，只是眼底深处，沉淀着一抹与年龄不符的幽深。
她打开妆匣，取出那枚青铜古镜。
咬破指尖，血珠滴落。
镜面泛起涟漪，模糊的画面渐渐浮现——
这次不是南疆，也不是倚剑峰，而是一片浩瀚无垠的蔚蓝海域。海水深处，隐约可见残破的宫殿轮廓，殿前立着一座巨大的石碑，碑文被水草覆盖，难以辨认。
画面一转，宫殿深处，某间密室中，一尊赤红色的玉匣静静躺在石台上。玉匣表面刻着凤凰图腾，匣缝中透出灼热的光芒。
顾绮梦瞳孔微缩。
这是……东海秘境中的景象？
铜镜竟能预示秘境中的机缘！
她凝神细看，想看得更清楚些，画面却开始模糊。就在即将消散的刹那，她看见玉匣旁的石壁上，刻着一行古篆小字：
“凤血涅盘，非梧桐不栖。”
画面彻底消散，铜镜恢复原状。
顾绮梦握着铜镜，指尖微微颤抖。
凤血涅盘……火凤精血……东海秘境……
一切线索串联起来。
原主云清晓若真是火凤精血转世，那么东海秘境中那尊赤红玉匣，很可能与她有莫大关联！而“非梧桐不栖”……难道需要特定的条件才能开启？
她起身走到书案前，铺开宣纸，提笔蘸墨，将今日所见一一记录。字迹娟秀，条理清晰，最后在“凤血涅盘”四字下重重画了一道横线。
若想解开身世之谜，若想彻底掌控冥夜，若想改变前世命运……
东海秘境，她必须去。
而那尊玉匣，她必须拿到。
窗外传来更鼓声，已是子时。
顾绮梦收起纸笔，吹熄烛火，和衣躺下。黑暗中，她睁着眼望着帐顶，脑海中思绪翻涌。
十日。
还有十日便要出发。
这十日里，她需做足准备——提升修为、准备符箓丹药、研究秘境地图，还要……稳住冥夜。
想到竹篮中那条黑蛇，她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冥夜啊冥夜，你可要乖乖的。”她轻声自语，“若是在秘境中给我惹麻烦……”
她没有说完，但黑暗中，那双眸子亮得惊人。
翌日清晨，顾绮梦是被窗外的鸟鸣声吵醒的。
她起身梳洗，换上一身素雅的月白道袍，墨发用青玉簪松松绾起，不施粉黛，整个人清丽脱俗。推开房门时，晨光正好洒入院中，梅树下石桌上已摆好了早膳——清粥小菜，还有一碟晶莹剔透的桂花糕。
苏若雪正坐在桌旁沏茶，见她出来，温婉一笑：“醒了？快来用膳，今日师尊要见你。”
顾绮梦乖巧坐下，捧起粥碗小口啜饮。粥熬得软糯，带着灵米的清香，暖意从胃里蔓延开，驱散了晨起的微寒。
“师姐，师尊找我何事？”她轻声问。
“许是小比的事。”苏若雪将沏好的茶推到她面前，“你昨日使出的第三式，太过惊世骇俗。师尊虽欣慰，却也担心你根基不稳，强修高阶剑诀伤了道途。”
顾绮梦垂眸：“是我鲁莽了。”
“不必自责。”苏若雪柔声道，“当时情况危急，你也是不得已。只是日后切记，修行如登高，一步一阶才是正途，切莫贪快。”
“清晓记下了。”
用过早膳，顾绮梦随着苏若雪前往倚剑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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