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万籁俱寂。青石村早已陷入沉睡,唯有后山密林深处,一处被王强清理出来的隐秘空地上,篝火噼啪作响,映照着他凝重而坚毅的脸庞。
赵家爪牙的退去,并未带来丝毫轻松,反而像是一记警钟,敲响在他心头。实力的不足,如同悬颈之刃,逼迫他必须更快地强大起来。
“墨老前辈,我准备好了。”王强在心中默念,手中紧紧握着那个从坊市换来的小玉瓶,里面正是那枚价值十两黄金的“低阶淬体丹”。
“嗯。”墨渊的声音带着一丝严肃,“淬体丹,顾名思义,乃是以猛药淬炼肉身,洗精伐髓,祛除体内杂质,强化筋骨皮膜。过程……会极为痛苦。你需谨守灵台一点清明,运转《基础引气诀》,引导药力散入四肢百骸,不可有丝毫懈怠,否则轻则经脉受损,重则肉身崩溃。”
王重重点头,目光中没有丝毫犹豫。他拔开瓶塞,一股辛辣中带着奇异芬芳的气息顿时溢出。他仰头,将那枚龙眼大小、呈暗红色的丹药倒入口中。
丹药入口即化,仿佛一道炽热的岩浆,瞬间涌入喉管,直坠丹田!
“轰!”
下一刻,难以想象的剧痛轰然爆发!仿佛有无数根烧红的钢针,从他丹田内炸开,疯狂地冲向每一条经脉,每一个角落!肌肉在抽搐,骨骼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血液如同沸腾的开水!
“呃啊——!”
王强忍不住发出一声压抑的低吼,额头上、脖颈上青筋暴起,浑身皮肤瞬间变得通红,毛孔中渗出带着腥臭味的灰黑色粘稠汗液。他整个人蜷缩在地,剧烈地颤抖着,几乎要被这狂暴的药力撕裂。
“凝神!守心!运转功法!”墨渊的喝声如同惊雷,在他几乎被痛苦淹没的识海中炸响。
王强猛地一咬舌尖,强烈的刺痛让他混乱的意识清醒了一瞬。他拼命回忆起《基础引气诀》的运转路线,以莫大的意志力,强行引导着那在体内横冲直撞的炽热洪流。
过程缓慢而艰辛。每引导一丝药力流过经脉,都像是在用砂纸打磨脆弱的内壁,带来钻心的疼痛。但他能感觉到,在那破坏之后,经脉仿佛被拓宽了一丝,也变得更加坚韧。那些渗出的灰黑色物质,正是他常年积累在体内的杂质和毒素。
他紧咬牙关,牙龈甚至渗出血丝,指甲深深抠入身下的泥土中。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撑下去!必须撑下去!
篝火的光芒在他因痛苦而扭曲的脸上明暗不定,汗水与污浊的体液浸透了衣衫,在地上形成一小滩湿迹。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腥臭与药味。
时间仿佛变得无比漫长。
不知过了多久,那狂暴的药力终于开始渐渐平息,转化为一股精纯而温和的能量,如同甘霖般滋养着被摧残过的肉身。剧痛如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虚弱,以及虚弱深处萌发出的、前所未有的舒畅与力量感。
王强瘫软在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连动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但他能清晰地“内视”到,自己的经脉比之前宽阔了近倍,也更加坚韧;骨骼仿佛蒙上了一层淡淡的莹光,密度大增;肌肉纤维变得更加紧密,蕴含着爆炸性的力量。
更重要的是,丹田内的那团玄珠气流,在经历了药力的冲刷和此番极限消耗后,不仅没有萎靡,反而变得更加凝练、精纯,体积也壮大了一圈,缓缓旋转间,散发出比以往更加强劲的吸力,自主地汲取着周围稀薄的天地灵气。
他,正式踏入了练气期一层!
“不错。”墨渊的声音带着一丝欣慰,“第一次服用淬体丹,便能凭借意志力扛过药力反噬,并借机突破至练气一层,你的心性,远超老夫预期。如今你肉身初成,灵力初生,方算真正踏入了修行之门。”
休息了约莫半个时辰,王强才挣扎着爬起身。他走到不远处的小溪边,清洗掉身上令人作呕的污垢。冰凉的溪水触及皮肤,他惊讶地发现,自己的皮肤似乎变得更加细腻坚韧,肌肉线条流畅而充满力量。
他尝试对着旁边一棵碗口粗的小树挥拳。
“呼!”
拳风凌厉!并未动用灵力,仅凭肉身力量,树干便应声而断,断口处木茬纷飞!
“这力量……”王强看着自己的拳头,眼中充满了惊喜。现在的他,再面对赵管家那样的炼体后期武者,仅凭肉身都足以正面抗衡!
随后,他调动起丹田内那缕精纯了不少的灵力,汇聚于指尖。只见指尖处,一点清晰的、比以往凝实明亮得多的白色毫光绽放而出,虽然依旧微弱,却不再像以前那样若有若无。
他随手一挥,灵力离体半尺,将地上的一块石子击得粉碎!
灵力外放!这是练气期修士的标志之一!
感受着体内奔流的力量和更加如臂指使的灵力,王强深吸一口气,只觉得天地都仿佛变得更加清晰。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真正告别了凡俗的范畴。
“莫要自满。”墨渊适时提醒,“练气一层,不过是漫漫道途的起点。你需稳固境界,勤加修炼,并开始研习真正的法术与战技。否则,空有灵力,也不过是力气大些的靶子。”
“是,墨老前辈。”王强恭敬应道。他深知前路漫长,但此刻,信心前所未有的充盈。
他换上一身干净的衣服,将之前的污秽之物掩埋处理干净,迎着天边泛起的第一抹鱼肚白,朝着家的方向走去。
步伐沉稳,气息内敛,眼神明亮而深邃。
淬体丹洗去了他凡躯的杂质,而接连的危机与挑战,则淬炼了他那颗向道之心。
青石村的宁静或许即将被彻底打破,但他已做好了准备,去迎接那波澜壮阔的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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