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根手指:
“二,使用者终身列入监控名单。每月接受神经扫描和基因检测,一旦共生深度超过安全阈值,立刻强制剥离。”
第三根手指:
“三,所有殖装必须搭载‘自毁开关’。由监控中心远程控制,一旦使用者失控,或殖装出现不可逆变异,三十秒内启动生物分解程序。”
大厅里鸦雀无声。
澜放下手,轻轻叹了口气:
“即使如此,过去六十三年,蓬莱仍有四十七起殖装相关事故。其中九起是使用者试图私自改装、突破限制;二十二起是心理依赖导致的行为失常;还有十六起……是殖装活性组织突变,开始反向吞噬宿主。”
她调出一段影像。
画面中是蓬莱的水下医疗中心,一个透明隔离舱里,一名潜水员痛苦地蜷缩着。他的背部殖装像肿瘤一样膨胀,伸出无数肉芽试图扎进舱壁。
“我们救不了他。”澜的声音很轻,“自毁程序启动后,殖装分解产生的神经毒素,在一分钟内杀死了他。这是我们付出的代价。”
影像关闭。
澜抬头,看向全场:
“所以,当联邦询问是否可以引入殖装技术时,我们提供了完整的风险告知文件——厚达一千两百页。我不知道诸位是否真的读完了它。”
这句话像一记耳光,抽在不少议员脸上。
老陈张了张嘴,最终没说话。他确实没读完——当时方舟计划压力太大,他只看了技术参数和增强数据。
“技术可以给,”澜最后说,“但敬畏心,得你们自己长出来。”
她坐下。
大厅陷入长久的沉默。刚才的激烈争吵,此刻显得无比幼稚。
“我来说两句。”
声音从军方席位传来。
众人转头,看见雷峰站了起来。年轻的护卫队长今天穿着整齐的制服,肩章亮得晃眼。他没有走向发言台,就站在自己的座位前。
“我今年二十一岁。”雷峰开口,“末世开始时我十一岁,在废墟里刨过腐食,见过人吃人,也见过钟毅首领带着百吨王车队,在三天里建起希望壁垒。”
他顿了顿:
“我比谁都渴望力量。因为我知道弱小的代价是什么——是看着父母死在辐射病里,是抱着妹妹的尸体哭到昏过去,是在77号安全区像狗一样跪着讨一口发霉的饼。”
几名老议员低下头。
“所以当殖装出现时,我心动过。”雷峰说得坦白,“我想象过自己装上它,一拳打爆当年欺负我的那些护卫队的头,一脚踹开辐射区的变异兽,像天神一样站在废墟上。”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全场:
“但后来我想明白了:如果我真的变成那样,我和那些当年持强凌弱的人渣,有什么区别?”
“军人的力量,不该来自外挂的器官。”雷峰的声音很稳,“该来自这里——”
他握拳,轻轻捶了捶自己胸口:
“来自你知道为什么而战,来自你身后站着谁,来自你宁可自己死,也不想让那些相信你的人失望。”
他看向培养舱里的山地猿,又看向张锐的监控录像:
“殖装给的力量是假的。因为它会让你忘了,真正的力量是你忍着恐惧还敢往前冲,是你受了重伤还想爬起来,是你明明怕得要死,却还是对战友说‘跟我上’。”
“那种力量,”雷峰说,“殖装给不了。它只会让你上瘾,让你空虚,让你变成渴求下一针的瘾君子。”
他坐下。
全场静得能听见空调系统的风声。
几秒钟后,掌声从一个角落响起——是医疗委员席。然后蔓延到伦理委员会,到文教部,到民政代表……
最后,连一部分军方代表也拍起了手。
老陈长长吐了口气,摘下眼镜擦了擦。他看向桂美,后者对他微微点了点头——没有胜利者的得意,只有一种沉重的共识。
议会主席敲下木槌:
“现在,对‘生物殖装技术限制法案’初步动议进行表决。法案核心条款:仅限医疗修复用途;使用者终身监控;严禁任何增强性、战斗性应用;设立最高伦理审查委员会。”
全息投票界面亮起。
绿色“赞成”,红色“反对”,黄色“弃权”。
数字开始跳动。
赞成票迅速攀升:医疗系统全票,伦理委员会全票,民政、文教、科技……军方代表席出现了分裂,但超过六成亮起了绿灯。
老陈按下了赞成。
最终数字定格:
【赞成:187票;反对:21票;弃权:15票。】
法案通过。
主席正要宣布散会——
“等等。”
大门被推开。
钟毅走了进来。他没有穿执政官制服,只是一身简单的黑色作战服,袖口挽到小臂,手上还沾着一点机油——显然刚从某个工地或实验室过来。
全场起立。
钟毅摆摆手,示意大家坐下。他走到发言台前,看了一眼刚刚的投票结果,脸上没什么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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