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毅松开按着按钮的手,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
但他没有时间喘息。
因为倒计时还在继续:26分01秒……26分00秒……
“为什么还有倒计时?!”技术员惊呼。
“那是预设的自动广播程序,独立于发射系统。”基石解释,“广播系统没有受损,还在按照预设时间播报。但实际发射能力已经……”
已经被物理意义上抹除了。
钟毅盯着那个还在跳动的数字,突然意识到一件事:元老可能设置了不止一套发射程序。
“扫描整个堡垒区域!”他下令,“所有可能隐藏备用发射装置的位置!”
命令下达的同时,第二波攻击已经启动。
不是来自家园号——那门主炮需要至少两小时冷却和重新装填。这次攻击来自天空。
十二架“鸾鸟”空天战机从云层中俯冲而下。它们的外形像流线型的飞镖,机身覆盖着吸波涂层,在雷达屏幕上几乎隐形。只有俯冲时与空气摩擦产生的微弱电离尾迹,在晨光中像十二道细细的白线。
它们的任务是清扫。
中央堡垒虽然失去了发射井,但还有防御炮塔,还有能源站,还有指挥通讯节点。只要这些设施还在运转,堡垒就还是个要塞,就还能负隅顽抗。
鸾鸟编队分成四组,每组三架。
第一组扑向东侧能源站。那是整个堡垒的电力心脏,为护盾、炮塔、照明等所有系统供能。三架战机在距离目标五公里处投下六枚钻地炸弹。炸弹在空中调整姿态,以近乎垂直的角度刺向能源站顶部的防护层。
爆破、穿透、二次引爆。
能源站的护盾在失去主供能后本就脆弱,被六枚炸弹连续命中,像鸡蛋壳般碎裂。内部的聚变反应堆紧急停机,但冷却系统已经损坏,堆芯温度开始失控上升。
“能源站瘫痪。”编队长报告,“建议后续部队不要靠近,反应堆可能在半小时内熔毁。”
第二组的目标是通讯塔和指挥节点。
这些建筑分布在山脊各处,有些伪装成岩石,有些隐藏在山洞里。鸾鸟战机用机载激光指示器标记目标,然后由后方的远程火箭炮部队进行精确打击。
一枚枚火箭弹拖着尾焰划过天空,像死神的点名。每一声爆炸,就有一个通讯节点哑火,就有一处指挥设施化为废墟。
第三组负责清理残存的防空火力。
那些近防炮、导弹发射架、激光拦截器,在失去统一指挥后各自为战。鸾鸟战机利用速度和机动优势,在火力网中穿梭,用空对地导弹和机炮逐个点名。
一架战机被激光擦过左翼,蒙皮熔化,但飞行员稳住机身,在坠毁前把最后两枚导弹打进了最大的那个防空阵地。
第四组是预备队,在空中盘旋警戒,同时用高分辨率摄像头扫描地面,为后续行动提供实时情报。
攻击持续了十一分钟。
十一分钟后,中央堡垒表面所有还能开火的防御工事,全部沉默。
护盾早已消失。
能源站冒着浓烟。
通讯塔倒塌。
防空阵地变成燃烧的废铁。
那座曾经象征精英统治的黑色的、狰狞的、不可一世的堡垒,现在像被拔掉所有獠牙和利爪的野兽,瘫在山脊上,只剩下沉重的呼吸——那是内部应急发电机维持基础生命系统的微弱嗡鸣。
倒计时还在跳:14分33秒……14分32秒……
但已经没人关心了。
“地面部队,推进。”钟毅下达了第三道命令。
边境线上,联邦的装甲车和运兵车越过界线。没有遇到抵抗——堡垒外围的议会军残部,早在护盾破碎的那一刻就溃散了。有些人投降,有些人逃跑,有些人丢下武器躲进山林。
部队分成三路。
中路直扑中央堡垒主入口,任务是控制关键区域,搜捕可能还活着的核心人员。
东路绕到能源站下风处,建立隔离带,防止可能的辐射泄漏。
西路则赶往秘密通道入口——赵铁锋和敢死队还在里面。
雷峰亲自带队往西路。当他抵达通道入口时,看到的是一片惨烈的景象:通道外躺着二十多具尸体,有反抗军的,有议会军的。入口处被炸塌了一半,碎石和扭曲的金属堵住了去路。
“赵铁锋!听到回话!”他对着通讯器喊。
杂音。
“……收到……”终于,赵铁锋的声音传来,虚弱但清晰,“我们……还活着……但通道深处塌方了……我们被困在……大概地下五十米的位置……”
“有没有伤亡?”
“三人轻伤……一人重伤……但好消息是……”赵铁锋喘息着,“发射井的爆炸……把通往控制室的墙震塌了……我们看到了里面的情况……”
“什么情况?”
“全没了。”赵铁锋的声音里有一种奇特的平静,“控制室……发射井……导弹……全熔在一起了……像被扔进炼钢炉的玩具……元老如果在那里……连灰都不会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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