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枭缩着脖子，紧紧跟在张起灵身后，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被前方那座巨大的寺庙吸引。
寺门口那尊巨大的香炉里，竟有一簇跳跃的火焰。
有火，就有人。
张起灵走到寺门前，抬手叩击那扇厚重的木门。“咚咚咚”的敲门声在风雪中传开。
“你先去香炉那边烤会儿火。”他侧头对游枭说，语气平淡。
游枭点点头，快步走到香炉旁。
没过多久，门“吱呀”一声被拉开了一条缝。
一个小脑袋从里面探了出来。是个看起来只有七八岁的小和尚。
他睁着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警惕地打量着门口的张起灵，又好奇地看向香炉旁的游枭。
“你们……有什么事？”小和尚的声音还带着孩童的稚嫩，却故作老成地皱着眉头。
张起灵还没开口，游枭已经快步走了过来，对着小和尚露出一个尽可能温和的笑容：“小师父，我们是从山上下来的，天太晚了，风雪又大，想在寺里借宿一晚，行吗？”
她的声音因为寒冷有些沙哑，却透着真诚。
小和尚眨了眨眼，目光在两人身上转了一圈。张起灵身上的斗篷沾着雪，表情冷硬，看起来不太好惹；游枭穿着宽大的黑色大衣，头发短短的，脸上带着风霜，却不像坏人。
他想了想，把门缝推得更大了些：“可以的，你们跟我进来吧。”
说完，他转身往里走，声音远远传来：“你们是附近的村民吧？这阵子总有些天黑没赶回家的村民来借宿，师父说能帮就帮。”
游枭和张起灵对视一眼，跟了进去。
寺庙的门内是一个宽敞的院子，地面是青石板铺成的，上面覆盖着一层薄雪。
“我先去给你们准备点吃的，再带你们去客房。”小和尚回头说，指了指院子角落的一间小屋，“你们先去那边等着，那里有火塘，暖和。”
游枭连忙道谢：“多谢小师父。”
小和尚摆摆手，一溜烟跑进了大殿旁边的侧门，身影很快消失在走廊尽头。
张起灵带着游枭走到那间小屋前，推开门。屋里果然有个火塘，里面烧着松木，火苗“噼啪”作响，把不大的屋子烘得暖暖的。墙角堆着些干草，还有一张简陋的木桌和两条长凳。
“坐吧。”张起灵脱下斗篷，挂在门边的挂钩上，露出里面深色的衣服，他走到火塘边坐下，伸出手烤着火。
游枭也脱下那件黑色大衣，搭在长凳上，她里面穿的是阿米儿的衣服，在他对面坐下。
屋里很安静，只有火苗燃烧的声音和窗外隐约的风雪声。她看着跳动的火焰，心里那点因为悬崖下坠而起的慌乱，终于彻底平息下来。
“没想到这里会有座寺庙。”游枭轻声说，带着点感慨。在这样的地方，能有一处遮风挡雪的屋檐，已经是天大的幸运。
张起灵“嗯”了一声，目光落在火塘里的木柴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过了大约一刻钟，门外传来脚步声，小和尚端着一个托盘走了进来。托盘上放着两碗热气腾腾的粥，还有两个白面馒头，一小碟咸菜。
“你们先吃点东西暖暖身子。”小和尚把托盘放在桌上，脸上沾了点面粉，看起来更滑稽了，“客房就在隔壁，等你们吃完，我带你们过去。”
“多谢小师父。”游枭拿起一个馒头，入手温热，还带着淡淡的麦香。
游枭确实饿坏了，也顾不上客气，拿起馒头就着粥吃了起来。
粥是小米粥，熬得很稠，带着甜味，咸菜是腌萝卜，清脆爽口。
张起灵吃得很慢，动作依旧沉稳，却也没剩多少。
两人很快就把食物吃完了。小和尚收拾好碗筷，带着他们穿过院子，来到东侧的一排客房前。
“就是这里了，两间房，你们一人一间。”小和尚指着最里面的两间屋，“庙里就我和师父两个人，师父今天出去了还没回来，你们有什么事就喊我，我就在前院。”
“好，麻烦你了。”游枭笑着说。
小和尚摆摆手，蹦蹦跳跳地跑了。
张起灵推开其中一间房的门，对游枭说：“你住这间，我住隔壁。”
“嗯。”游枭点头，走进自己的房间。屋里很简单，只有一张木板床，一张桌子，床上铺着厚厚的稻草和一床洗得发白的被子。虽然简陋，却干净整洁。
她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往外看。
游枭关紧窗户，躺到床上。奔波了一天，她早已筋疲力尽，沾到枕头就开始犯困。被子带着阳光和草木的气息，很干净。
隔壁房间的灯很快就灭了，想来张起灵也累了。
游枭闭上眼睛，听着窗外的风雪声，还有远处火塘偶尔传来的“噼啪”声，心里一片安宁。
从雪山部落到悬崖古寺，这一路虽然惊险，却总有人在身边。
她不知道明天会走到哪里，也不知道未来会是什么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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