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似乎想起了什么，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声音压得更低。
“我们的老窝……在城外的黑沼泽森林里，那里……那里还藏着二十多支枪，还有之前偷到的其他保密情报……”
苏云听完，反手就是两个大嘴巴子扇了过去。
“啪！啪！”
清脆响亮。
“偷情报偷到老子地盘上来了？”
这两巴掌，纯粹是他个人情绪的宣泄。
卖国贼，人人得而诛之。
打两巴掌，都算是便宜他了！
“砖窑里的人质在哪？”
苏云的声音冷得像冰。
“在……在砖窑最里面的那个窑洞里，被绑在一个生锈的铁架子上……”
“他们说……交易要是不成，就直接撕票灭口……”
苏云缓缓站起身，一把拽起他的后衣领，像拖一条死狗。
“带我去砖窑外围。”
“指给我看，他们的岗哨都在什么位置。”
灰衣男此刻看着苏云的眼神，已经充满了恐惧和敬畏。
自然是苏云说什么，他就听什么，连连点头。
路过巷口那辆黑色摩托时，小灰的身体突然踉跄了一下。
他瞥见车把上挂着的一个小小的M国国旗挂坠，眼神里闪过一丝无法掩饰的心虚。
那一眼，刚好被苏云捕捉到。
他立刻低下头，不敢再看。
苏云停下脚步，目光落在那里的一个挂坠，红白蓝三色条纹，上面点缀着几颗星星。
M国国旗。
苏云视线又缓缓移到那张涕泪横流的脸上。
他忽然笑了，只是那笑意未达眼底。
“挺别致啊。”
小灰的头埋得更低了。
“黑头发，黄皮肤。”
苏云的目光从挂坠上，移到小灰那张涕泪横流的脸上。
“给你主子当狗，还当出信仰来了？”
“我……我不是……我就是……”
小灰的声音满是愧疚跟心虚。
“挂着好玩……老板说挂这个，有归属感……”
“归属感？”
苏云重复了一遍这个词，脸上的笑意彻底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度的厌恶和冰冷。
“你的祖宗要是知道你管别人叫爹，还得靠这玩意儿找归属感，棺材板怕是都压不住了。”
他手指微微用力。
“咔嚓。”
一声轻响。
塑料挂坠应声而碎，从他指间滑落，掉在满是油污的地面上。
……
与此同时。
市局临时指挥车内。
赵磊已经见到了刘向国，将事情原委，一五一十地全部交代清楚。
他局促地站在指挥车外，双手紧紧地攥着那根连接着微型耳机的细线。
指尖因为过度用力而发白。
愧疚与自责快要将他整个人淹没。
“刘局，这太冒险了。”
飞虎队队长林山，盯着指挥屏幕上那个正在移动的红色光点，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这个赵磊，万一他跟绑匪还有勾结，这是在把苏云往火坑里推！”
刘向国抬起手，打断了他的话。
他用粗糙的指腹，一下下摩挲着手里的保温杯。
“小苏看人，从来没错过。”
“他敢把唯一的通讯设备交给赵磊，就说明，这小子值得信。”
他转过头，深邃的目光落在了车外的赵磊身上。
赵磊像是被那道目光刺了一下，猛地抬起头。
他的喉结剧烈地滚动着。
“刘局……我知道我没资格……”
“但我已经发过誓，不管老大这次能不能把我妹妹救出来，我这条命，从今以后就是他的！”
“没人要你的命。”
刘向国拧开杯盖，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
“上车吧。”
“等这事儿了了，去医院好好看看你妈。”
“市局的内部公益基金会，刚才已经把第一笔专项补助打过去了，透析的费用，足够她撑到康复了。”
赵磊接过张为民递给他的杯子。
温热的水汽，混着一股淡淡的枸杞味，扑面而来。
热水的温度，透过厚实的陶瓷杯壁，一点点传到冰冷的掌心。
他再也忍不住，突然抬手捂住了脸。
肩膀无声地、剧烈地耸动起来。
这个七尺高的铁血硬汉，在这一刻，哭得像个无助的孩子。
他愧疚，更感激。
他在心里一遍遍地重复，这条命，以后就是苏云的！
是市局的！
技术员小李，很快将赵磊提供的微型耳机信号，接入了指挥车的主屏幕。
屏幕旁的音响里，先是传来一阵呼呼的风声。
紧接着，是一阵男人因为极度恐惧而发出的，撕心裂肺的尖叫。
“呜呜呜……！”
指挥车里所有人的心，瞬间都揪了起来。
“怎么回事？！”
“快！重新定位苏云的位置，所有单位，全力加速，立刻前往西郊砖窑！”
刘向国脸色一变，当即发布指令。
技术员小李连忙将音量调到最大，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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