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阳如血,将未央宫的琉璃瓦染上一层赤金。刘邦负手立于紫宸殿的丹陛之上,目光沉沉地望着窗外的宫阙连绵。殿内烛火通明,却照不进他眼底的半分阴霾。
一名内侍捧着密报,蹑手蹑脚地走到殿中,躬身跪下,声音压得极低:“陛下,淮阴急报。韩信在九里山阵前辩白,收服江东五万乱军,与英布合兵一处,如今麾下已有十万大军,军威正盛。”
刘邦的手指猛地攥紧,指节泛白。他缓缓转过身,目光落在那封密报上,眸色晦暗不明。“十万大军……”他低声呢喃,语气里听不出喜怒,却让殿内的气温陡然降了几分,“好一个韩信,好一个兵仙。朕不过是削了他的齐王仪仗,他便在楚地搅动风云,聚兵十万。这是在向朕示威吗?”
内侍吓得浑身发抖,头埋得更低:“陛下息怒,韩信他……他或许只是为了平定楚地之乱。”
“平定楚地之乱?”刘邦冷笑一声,声音陡然拔高,“他韩信是什么人?是那个背水一战、平定四国的兵仙!他若想安分守己,为何要收服乱军?为何要与英布联手?他这是在养兵!是在为他日反汉做准备!”
怒吼声在殿内回荡,烛火剧烈地摇曳起来,将刘邦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透着一股说不出的狰狞。
内侍吓得魂飞魄散,连连磕头:“陛下息怒,龙体为重啊!”
刘邦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怒火。他知道,此刻发怒无用。韩信远在楚地,手握十万大军,又有英布相助,若是逼得太紧,怕是会立刻反戈。他走到案前,拿起那封密报,一字一句地看了起来,目光越来越沉。
“林岳的伏兵被全歼,项庄授首,流言被破……”刘邦喃喃自语,“这韩信,果然是智谋过人。林岳想借刀杀人,反倒被他将计就计,收服了五万兵马。倒是朕,小瞧了他。”
“陛下,”陈平不知何时走了进来,躬身行礼,“臣听闻淮阴传来消息,特来觐见。”
刘邦抬眸看了他一眼,指了指案前的密报:“陈平,你看看吧。韩信如今羽翼丰满,朕该如何处置?”
陈平拿起密报,快速浏览一遍,眉头渐渐皱起。他沉吟片刻,道:“陛下,韩信此人,功高震主,手握重兵,本就是心腹大患。如今他在楚地聚兵十万,更是如虎添翼。若是不除,他日必成大患。”
“朕何尝不知?”刘邦叹了口气,“可如今韩信兵强马壮,又有英布相助。若是朕贸然出兵,怕是会逼反他们。到时候,楚地战火再起,天下动荡,朕的大汉江山,怕是要岌岌可危。”
“陛下所言极是。”陈平点了点头,“韩信与英布,皆是当世猛将。若是他们联手反汉,仅凭灌婴的十万大军,怕是难以抵挡。此事,需得从长计议。”
“从长计议?”刘邦的目光落在陈平身上,“你有何妙计?”
陈平凑近一步,压低声音道:“陛下,韩信此人,虽有将帅之才,却也有致命的软肋。他重情义,念旧恩,更在乎楚地百姓的看法。当年他乞食漂母,受胯下之辱,却始终未忘故土。我们可以从这一点入手。”
“哦?”刘邦挑眉,“如何入手?”
“其一,”陈平缓缓道,“遣使前往淮阴,册封韩信为楚王,赐金赐帛,以示恩宠。此举可以暂时安抚韩信,让他放松警惕。其二,暗中派人前往楚地,联络那些对韩信不满的旧楚贵族,许以高官厚禄,让他们在楚地制造事端,离间韩信与百姓的关系。其三,派人游说英布,许以淮南王的封地,让他与韩信反目。英布此人,野心勃勃,见利忘义,只要陛下许以重利,他定会倒戈。”
刘邦闻言,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他抚着胡须,沉吟道:“此计甚妙。只是,那英布真的会倒戈吗?他与韩信联手,已是唇齿相依。”
“唇齿相依?”陈平冷笑一声,“陛下,英布与韩信,不过是利益之交。如今他们联手,是因为有共同的敌人林岳和陛下。一旦林岳被除,陛下再许以重利,英布定会权衡利弊。毕竟,他所求的,不过是裂土封王。”
刘邦点了点头,眼中的阴霾渐渐散去。他拍了拍陈平的肩膀,笑道:“陈平啊陈平,你果然是朕的智囊。就依你之计,即刻遣使前往淮阴和淮南。另外,传朕旨意,命灌婴率领大军,进驻淮北,静观其变。一旦韩信与英布反目,便立刻出兵,平定楚地。”
“臣遵旨。”陈平躬身应道。
刘邦走到窗边,望着天边的残阳,眼中闪过一丝狠厉。“韩信,朕给过你机会。是你自己不懂得珍惜。他日朕定要将你挫骨扬灰,以绝后患!”
而此时的淮阴城,楚王宫内,灯火通明。
韩信与英布正坐在议事厅内,面前摆着一张舆图。舆图上,密密麻麻地标注着彭城、长安、淮北等地的兵力部署。
“灌婴的十万大军,已经进驻淮北了。”英布指着舆图上的淮北之地,沉声道,“刘邦这是在虎视眈眈啊。他分明是想坐山观虎斗,等我们与林岳拼得两败俱伤,再出手收拾残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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