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后的数十年里，陆尘几乎将万妖荒域每一寸土地都走遍了。
麻衣、青衣、黑老鬼、蒲老怪，万妖谷里的化神老妖们轮番带路。
每个老妖手里都攥着自己藏了几千年的节点坐标，谁也不肯落后。
谁先找到能用的节点，谁就能第一批离开人界。
黑老鬼甚至画了一张万妖荒域的空间褶皱分布图，用蛟血标出了整整六十三处可能存在的薄弱点。
六十三处，他们一处没落，全探了个遍。
万妖荒域的气候在白雾与风沙间反复交替，他们的脚印从北向南、从西到东，踩遍了荒漠、冻土、沼泽与裂谷的尽头。
路上经历的事太多，多到后来坐下来细数，都记不住自己究竟失败了多少次。
第三处在盐湖北边三百里。
青衣找到了一处被地底熔岩冲刷了不知多少年的节点，壁障薄得透明，隔着那层膜几乎能看到另一侧虚空中的光流。
众人费了数月布下锁阵阵基，灵力丝牵引、魂音震荡、雷力撕扯三管齐下，壁障撕开了一条半人高的裂口。
裂口只维持了不到几息，节点承受不住多层力场叠加的结构共振，从边缘开始坍缩，最后化为一摊灰蒙蒙的空间残屑。
第十一处在一片地下暗河深处。
节点嵌在河床的石壁里，常年被阴河水冲刷，壁障上附着了一层极厚的石髓。
他们花了一年时间才将石髓剥离干净，露出下面那层极薄的界膜。
这次众人不敢再用叠加力场。
而是由蒲老怪独自感应空间潮汐的涨落，在潮汐落到最低点时用定风珠将界膜定住，再由陆尘用枪尖精准切割，试图将壁障撕出一个单向活瓣。
但这层界膜过于脆化，第一枪下去便直接崩碎，整片空间豁开一道不规则的裂口，裂口中涌出的虚空乱流把暗河冲出了十里远，节点崩碎后的残片顺着河水漂向地底更深处。
第二十七处在一座休眠火山的火山口中。
那里地势险恶，火山虽未喷发，熔岩湖却仍沸腾不止。
节点悬在熔岩湖正上方，被高温蒸得空间扭曲。
他们搭了一道冰桥架在熔岩上方才勉强靠近，结果发现那处节点周围的空域过于活跃，空间潮汐每隔数十息就猛涨一次。
壁障刚被撕开一道细缝，潮汐便涨起来将裂口重新压合。
反复了几次，裂口还没来得及用定风珠撑住，火山深处的地脉忽然震动。
空间潮汐暴涨了一倍有余，整个节点被撑得直接碎裂，高温气流掺着虚空乱流掀飞了冰桥，险些把几个老妖一同卷进熔岩湖。
第三十九处在极西的沙漠深处。
那一带百里不见人烟，节点藏在一座被风沙掩埋了数千年的古城废墟之下，壁障极为古老，灵力波动平稳得近乎静止。
众人觉得这次希望极大，麻衣亲自布下锁空大阵。
黑老鬼将破壁诀催到了极致，青衣和蒲老怪联手感应潮汐波动，陆尘将星殛雷皇枪的雷力压到最低限度只取穿凿之力。
壁障被撕开后裂口稳定了将近半盏茶的时间，长到黑老鬼都忍不住笑出声来。
可是裂口内侧的空间乱流压强太高，定风珠撑不住，蒲老怪腕间的珠串当场绷飞了四枚，裂口边缘肉眼可见地朝外翻卷、碎裂、最后轰然炸开。
那处极有希望的古节点最终仍是没能承受住乱流冲刷。
废墟上的黄沙被炸上半空，纷纷扬扬下了三天三夜。
第四十五处在万妖谷深处的一片雾海中。
节点小得只有碗口大，但壁障极厚。
黑老鬼用引丝术牵引了整整两年才将壁障磨薄，陆尘用枪尖沿着最薄处刺入，慢慢扩大。
最后裂口扩张到一人宽时，壁障内部出现了晶化反应。
整个界膜从半透明开始变白，像冰晶一样迅速蔓延，然后整块节点连同外围半里内的空间一起冻结成了固态。
麻衣判断这是空间长期受力不均而产生的自我保护，冷凝固化，人力根本无法再撼动。
这处节点不是碎裂，而是自我封死，再无修复可能。
第五十七处在极北冻土边缘。
节点悬在一片冰湖上方三丈处，壁障在低温下变得极为坚硬。
众人用灵力丝连同定风珠将壁障锁住，由陆尘用通天灵宝的锋锐强行凿穿。
枪尖刺穿了壁障，也同时刺穿了内部的潮汐平衡。
节点在破碎的瞬间释放出一圈空间冲击波，将方圆十余里的冰层全部震碎，冰湖面塌陷，露出底下漆黑无光的深水。
碎冰浮在水面上彼此碰撞，发出低沉的叮当声。
数十年间，六十三处节点全部探完。
有些被蛮力撕碎，有些被潮汐撑裂，有些在触碰的同时直接自行解体。
没有一处能稳定到让人安全通过。
陆尘在最后一处节点崩碎之后，站在那片焦黑的碎石滩上沉默了很久。
他将星殛雷皇枪收入眉心，转身对着同行的几位老妖说了一句话：“化神期的力量，想要正面破开人界界面，不现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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