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尘将手按在血门化神修士的头顶，五指收拢，黑灰色的雷丝从指尖刺入对方天灵。
那修士早已被枪尖贯穿肩胛和左膝，连挣扎的力气都不剩，喉咙里发出一声极低的呜咽便彻底失去了意识。
搜魂术撕开他的神识屏障，记忆碎片如同被砸碎的铜镜，一片一片地涌进陆尘的识海。
血门这些年在中土大陆的布局比他预想的要深得多。
各大城池的暗桩、渗透进大小宗门的内线、藏在地下交易会里的眼线，这些都不是陆尘感兴趣的东西。
他将那些无关的记忆碎片剥离掉，一直往下翻，翻到此人数十年前的一段记忆时，手指不自觉地收紧了。
血门也在寻找空间节点。
不是最近才开始的，是已经找了数千年。
他们在中土大陆各个海域和荒原深处都布下了探测点，每一个探测点都有一名元婴后期的修士负责定期监视空间波动。
这份记忆里密密麻麻地标注了血门分布在大陆各处的节点坐标、能量波动强度以及传送安全性的评估，其中大部分都是玉简和那五位化神修士从未提过的位置。
他们甚至已经开始偷偷筛选合适的节点进行加固，准备绕开所有化神修士的耳目自行打开空间通道。
此人作为血门中仅有的几名化神期长老，手头掌握着血门历年以来所有空间节点的勘探记录，比陆尘这数十年拼凑来的情报详尽得多。
翻到最后一段记忆时，陆尘的目光停住了。
此人此次带队出海，表面上是执行血门的例行巡逻，实则是来检查一处备用的空间节点。
那处节点就在下方漩涡深处，不在任何海图上，被血门用层层禁制封在海底洞穴之中，每隔十年派人来加固一次。
陆尘收回手，化神修士的身体软倒在海面上，血水从额头被抓出的五个小孔中汩汩涌出。
他随手甩掉指尖的血，站起身朝青漪看了一眼。
青漪正站在不远处的海面上，脚边是最后一名血门修士的尸体浮在血水里随波打转。
“下面有东西。”
陆尘说完便率先朝漩涡中心落去。
那道漩涡在他们激战时被血雾搅得扩散了好几倍，此刻涡眼已深不见底，像一口被凿穿海底的巨大深井。
海水在涡眼内壁上飞速旋转，发出沉闷的轰鸣声，鱼虾残骸和蛊虫尸壳被涡流裹挟着不断飞卷。
他穿过层层翻涌的血雾，笔直地往下坠。
越往下沉，海水的颜色越暗，从暗红渐渐过渡到了墨黑，最后连劫瞳的视野都变得极其狭窄。
涡眼外壁的海水如同四面没有门的墙，只有正下方最后一点幽暗的光透上来。
两人一前一后落在漩涡底部时，四周却忽然没有了海水。
脚下是坚硬的岩石地面，头顶数百丈处海水依旧在疯狂旋转，被一层透明的空间壁障隔开。
这层壁障不是血门布下的，是天然的，是那处空间节点向外辐射的空间异力将海水排开形成的一个倒扣的穹顶。
这片海底空间大约有数十丈方圆，四面都是被海水侵蚀得犬牙交错的黑礁岩，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盐腥和一种空间扭曲之后才会留下的冷涩气息。
正中央的岩壁上嵌着一道宽约三丈、高约五丈的裂口。
裂口边缘被嵌了一圈暗红色的封印骨钉，每一枚骨钉上都刻满了密密麻麻的血色符文，符文沿着骨钉向外延伸，织成一张完整的封印网将整个裂口牢牢封死。
裂口深处是一片纯粹的暗，没有光，没有声音，只有封印网在空间本身极微弱的脉动中忽明忽暗地亮着。
这是一处空间节点，壁障已经被撕开了一半，但被血门用封印强行压住了。
节点周围的界膜保存得极其完好，比他们之前在礁石下探到的那处纸薄壁障厚了不知多少倍。
陆尘用劫瞳扫过界膜的结构，又用引丝术探了一下壁障的厚度，沉默片刻之后收回了手。
这处节点还不够稳定，封印网虽然压住了裂口不至于崩碎，但也正因为被压了太久，内部的空间潮汐已经紊乱到不可预测的地步。
按现在这个状态上去用破壁诀强行撕开，裂口撑不到一炷香就会被潮汐压垮。
但血门手里绝不止这一处。
这个化神期修士掌握的是血门所有节点的全套勘探记录，他的记忆里还有更多。
陆尘站在封印网前，将那张记忆里标注的其余节点位置在脑海中。
过了一遍，然后转身朝青漪说了一句话。
“他们找了数千年，比我们找得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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