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夜寒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点了点头：“那就好。”
下午的训练准时开始。训练室里的气氛比在俱乐部时更加紧绷——也许是因为环境的改变，也许是因为所有人都知道这次集训的重要性。
林见星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戴上耳机。训练软件启动，屏幕上出现复杂的操作指令。他深吸一口气，将所有的杂念抛开，手指落在键盘上。
敲击声响起，清脆而规律。
一开始还有些生疏，但很快，肌肉记忆接管了一切。他的注意力完全集中在屏幕上，世界缩小到方寸之间，只剩下指令、操作、反馈。
时间在训练中流逝得很快。两个小时的个人技术训练结束后，是双人配合练习。林见星和顾夜寒被分到一组，进入专门的训练程序。
“今天练新战术的第三套变阵。”顾夜寒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冷静而专业，“我主攻，你策应。”
“明白。”
训练开始。顾夜寒的角色如利剑出鞘，攻势凌厉。林见星则如影随形，在侧面提供支援和掩护。两人的配合依然精准，但那种心照不宣的默契感，确实比之前弱了一些。
林见星能感觉到自己的操作有零点几秒的延迟——不是技术上的，而是心理上的。他在某些时刻会犹豫，会下意识地思考顾夜寒的意图，而不是凭直觉行动。
而顾夜寒显然也察觉到了。在一次配合失误导致训练失败后，他按下了暂停键。
“你慢了。”他的声音透过耳机传来，听不出情绪。
“我知道。”林见星说。
“为什么？”
林见星沉默。他该怎么回答？说因为周明哲的话让他产生了自我怀疑？说因为他开始担心自己对顾夜寒的依赖会成为团队的负担？
“注意力不集中。”他最终选了一个最安全的理由。
顾夜寒那边也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休息五分钟，然后重来。”
接下来的训练，林见星强迫自己清空所有杂念。他不再去想周明哲的话，不再去想和顾夜寒的关系，只专注于眼前的操作和配合。
效果有所改善，但那种行云流水般的默契感，终究是回不来了。
训练一直持续到晚上九点。结束时，所有人都累得几乎虚脱。林见星摘下耳机，感觉手指关节隐隐作痛，眼睛也干涩发疼。
“大家辛苦了。”李教练站在训练室中央，“今天只是第一天，明天强度会更大。现在去吃饭，然后休息。记住，十一点准时熄灯。”
晚餐后，林见星回到房间，直接进了浴室。热水冲刷着身体，暂时缓解了肌肉的酸痛，却无法冲刷掉心里的疲惫。
他擦着头发走出浴室时，顾夜寒正坐在小桌前看平板电脑。屏幕上是一些战术分析图，但他的眼神有些飘忽，显然心思不在上面。
“周明哲下午找你了？”顾夜寒突然问。
林见星擦头发的动作顿了一下：“没有。”
“那他今天有没有跟你说什么特别的话？”
“没有。”林见星重复道，然后补充了一句，“至少今天还没有。”
顾夜寒放下平板，转过身看着他：“他在你心里埋下了种子，对吗？”
这个问题太直接，直接到林见星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
“我……”他开口，却说不下去。
“我能看出来。”顾夜寒站起身，走到他面前，“你今天训练时的犹豫，不是因为技术问题，也不是因为注意力不集中。是因为你在想他说的话。”
林见星低下头，看着自己还滴着水的发梢。热水滴在地毯上，留下深色的斑点。
“他说得有一部分是对的。”他听见自己说，声音很轻。
“哪部分？”
“关于依赖的部分。”林见星抬起头，直视顾夜寒的眼睛，“我确实在依赖你。技术上的，战术上的，甚至……情感上的。而这种依赖，在比赛中可能是危险的。”
顾夜寒的表情没有变化，但林见星能感觉到，他的身体微微僵了一下。
“所以你想怎么做？”顾夜寒问，“刻意疏远我？在训练中保持距离？让我们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默契毁于一旦？”
“我不知道。”林见星实话实说，“我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办。”
房间里安静下来。窗外的夜色已经完全降临，山间的夜晚比城市更黑，只有远处走廊的灯光透过门缝漏进来一丝微弱的光。
“看着我。”顾夜寒说。
林见星抬起头。
“周明哲的目的就是让我们产生怀疑，让我们自我瓦解。”顾夜寒的声音很低，但每个字都清晰有力，“如果你现在退缩，就正中他下怀。”
“可是——”
“没有可是。”顾夜寒打断他，“你是林见星，是星耀战队的Starlight，是我选择的搭档。你的价值不需要任何人来定义，也不需要任何心理评估来证明。”
他向前走了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缩短到几乎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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