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见星想起顾夜寒在更衣室里说的最后一句话:“如果离开能让你好过一点,那就离开吧。我不会怪你。”
原来,那不是无奈之下的放手,而是……早有预谋的告别?
他关掉手机,把脸埋进手掌。黑暗中,那些画面和文字在脑海里疯狂翻涌:父亲被禁赛的报告,顾振霆要求“从严处理”的批注,福利院的捐赠记录,罗斯柴尔德的联姻草案,秦墨的威胁,顾夜寒的疏远,比赛的失误,队友的失望,粉丝的期待……
所有的线索都指向同一个方向:他是一个错误。一个不该出现的错误。一个需要被纠正、被清除的错误。
二十年前,父亲林海因为某种原因(可能是真的作弊,也可能是被陷害)身败名裂,顾振霆在其中扮演了某种角色。二十年来,顾家出于某种原因(可能是愧疚,可能是封口)一直在暗中“照顾”他。现在,顾夜寒因为某种原因(可能是家族压力,可能是个人选择)决定回归家族,接受联姻。而他林见星,作为顾夜寒的“污点”,作为可能妨碍这桩婚姻的“不稳定因素”,需要被“处理”掉。
简单,清晰,合理。
合理得让人想笑。
林见星真的笑了。笑声在黑暗的房间里回荡,干涩,空洞,像枯叶被踩碎的声音。他笑自己的天真,笑自己的愚蠢,笑自己居然真的相信,一个顶级财团的继承人和一个福利院长大的孤儿,能有什么未来。
他想起和顾夜寒第一次见面时的场景。那时他还是个小主播,顾夜寒是高高在上的职业大神。一场排位赛的偶遇,一次惊艳的操作,然后是一句私信:“有兴趣打职业吗?”
他以为那是命运的馈赠。现在想来,那可能只是一场精心设计的开始。
他想起加入战队后的日子。顾夜寒耐心地教他战术,陪他加练,在他失误时给他鼓励,在他生病时守在他床边。那些温柔,那些关心,那些只有他们两人懂的默契……是真实的吗?还是只是顾夜寒为了让他死心塌地、为了让他成为更好用的“工具”而施展的手段?
他想起那些隐秘的瞬间。训练室深夜的吻,休息室角落的拥抱,酒店房间里抵死缠绵的夜晚。那些喘息,那些汗水,那些在耳边的低语“你是我的”……是真实的吗?还是只是游戏的一部分,一场迟早要结束的梦?
林见星不知道。他分不清了。真与假的界限在这一刻彻底模糊,所有他曾深信不疑的东西,都变成了可疑的;所有他曾拥有的温暖,都变成了冰冷的算计。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拉开窗帘。窗外,城市的灯火依然璀璨,车流如织,夜生活刚刚开始。这是一个充满活力的世界,一个他曾经以为自己属于的世界。
但现在,他感觉自己像个局外人。不,比局外人更糟——像个被精心设计、被操纵、被利用的棋子,现在棋局结束了,他该退场了。
手机又震动了一下。这次是顾夜寒。
只有三个字:“睡了吗?”
林见星盯着那三个字,看了很久。他想回复,想质问,想大喊“你到底在瞒着我什么”,想哭着问“那些都是真的吗”。但他最终什么也没做。他只是关掉了手机,扔在床上。
然后他开始收拾行李。
动作很慢,很仔细。他打开行李箱,把衣服一件件叠好放进去。队服,常服,睡衣,袜子。每一件都叠得整整齐齐,像是在进行某种仪式。
然后是洗漱用品,充电器,耳机,键盘鼠标——那些陪伴他征战世界的装备,现在都失去了意义。他小心地把它们装进专用的保护盒,放进箱子。
最后,他从枕头下拿出一个小盒子。那是他从不离身的东西——里面装着父亲留下的唯一遗物:一枚老旧的银戒指,戒面上有一个小小的、模糊的星座图案。戒指很朴素,甚至有些粗糙,但这是他唯一能和父亲产生联系的物品。
他打开盒子,看着那枚戒指。在昏暗的光线下,戒指泛着暗淡的光泽。他想起福利院的老员工说的话:“那个孩子左眼角下面,有一颗小小的泪痣。”他想起秦墨文件里的批注:“林见星。福利院长大,父亲有污点。需尽快处理。”
他戴上戒指。戒指有点大,松松地套在无名指上。冰凉的触感从指尖传来,像某种无声的宣告。
收拾完行李,他坐在床边,看着这个住了几个月的房间。一切都很熟悉,但一切又都很陌生。墙上的海报,桌上的水杯,窗台上的多肉植物——这些都是他生活过的痕迹,但现在,他要亲手抹去这些痕迹了。
他从背包里拿出笔记本,撕下一张纸,开始写信。
不是给顾夜寒的。是给陆辰飞的。
“陆队:
当你看到这封信时,我已经离开了。
首先,对不起。对不起让你们失望,对不起拖累了团队,对不起没能和大家一起走得更远。
我决定暂时离队调整。这段时间,我状态很差,心态也很差,继续留在队里,只会影响大家的训练和比赛。我需要时间去处理一些个人的事情,去弄清楚我是谁,我想要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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