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沐白盯着他，看到了他眼中的决绝。那是一种已经做好了一切准备，包括死亡的决绝。
良久，苏沐白松开了手，拿起了U盘：“好。我答应你。但夜神，你也要答应我，一定要活着回来。”
顾夜寒点了点头，但没说话。
晨光从窗户照进来，洒在训练室的地板上。那个空着的位置被阳光照亮，灰尘在光柱中飞舞，像无数细碎的星光。
顾夜寒看向那个位置，突然想起很久以前，林见星曾经说过一段话。
那时他们刚刚确认关系不久，还在秘密恋爱的阶段。有一天训练到很晚，其他人都走了，只有他们俩还留在训练室。林见星趴在自己的桌子上，侧着脸看他，眼睛亮晶晶的。
“夜神，你说如果有一天，我不得不离开，你会怎么办？”
顾夜寒当时正在整理比赛数据，头也不抬地说：“不会有那一天。”
“我是说如果嘛。”林见星不依不饶。
顾夜寒这才抬起头，看着他：“如果真有那一天，我会找到你，把你带回来。无论你在哪里，无论要花多长时间。”
林见星笑了，笑容里带着甜蜜，也带着一丝担忧：“那如果……如果是我自己选择离开呢？如果我觉得离开对你更好呢？”
顾夜寒站起身，走到他面前，弯腰直视他的眼睛：“林见星，你听着。没有什么‘对我更好’。你在我身边，就是最好。所以，不要有这种愚蠢的想法，永远不要。”
林见星的眼眶红了，他伸手抱住顾夜寒的腰，把脸埋在他怀里：“嗯，我答应你，永远不离开。”
但现在，林见星离开了。不是自愿的，是被逼的，是被伤害的。
而顾夜寒知道，造成这一切的，正是他自己。是他的犹豫，是他的妥协，是他试图用“保护”的名义推开林见星，最终却把他推向了更深的深渊。
“星星，”他在心里低声说，“这次，我不会再错了。等我。”
上午九点，其他队员陆续来到训练室。顾夜寒已经洗了澡，换了衣服，看起来和往常没什么不同，只是眼神更冷，话更少。
训练照常进行，但所有人都能感觉到，顾夜寒的心不在这里。他的操作依然精准，但缺乏灵魂，像一台设定好程序的机器。
中午休息时，夏明轩蹭到顾夜寒旁边，小心翼翼地问：“夜神，你……还好吗？”
顾夜寒正在看手机，闻言抬起头：“我很好。”
“可是你看起来……”夏明轩不知道该怎么说，“很累。要不下午休息一下吧？春季赛还有时间，不用这么拼。”
“不用。”顾夜寒站起身，“我下午有事出去一趟，晚上回来。”
“去哪？要人陪吗？”
“不用。”顾夜寒说完，径直离开了训练室。
夏明轩看着他的背影，担忧地对苏沐白说：“White，夜神他真的没问题吗？我感觉他……很不对劲。”
苏沐白沉默了一会儿，说：“给他一点时间。他会处理好的。”
但他心里清楚，顾夜寒正在走向一个未知的危险。而他除了帮他收集情报，做好后备计划，什么也做不了。
这种无力感，几乎要把他吞噬。
下午两点，顾夜寒换了一身黑色西装，离开了基地。他没有开车，而是打了辆车，前往外滩。
车上，他最后一次检查了手机里的加密文件，确认所有的证据都已经备份到了云端。然后，他给那个加密号码发了条消息：“我出发了。”
对方很快回复：“很好。记住，一个人。”
顾夜寒收起手机，看向窗外。上海的天空灰蒙蒙的，像是要下雨。外滩的建筑在阴天里显得格外冰冷而沉重。
他知道，这可能是他这辈子最危险的一次会面。但他没有退缩。
因为林见星在等他。
因为那个空置的机位，必须有人回来。
因为有些承诺，需要用生命去兑现。
出租车停在外滩茂悦大酒店门口。顾夜寒付了钱，推开车门，走进了那座奢华而冰冷的大楼。
电梯直达顶层。门开时，酒吧里空无一人——显然被包场了。
只有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坐在靠窗的位置，背对着他。
顾夜寒走过去，在那人对面坐下。
男人抬起头，露出一张似笑非笑的脸。
不是秦墨。
是一个他从未见过的陌生人。
“顾先生，很准时。”男人说，声音低沉而优雅，“请坐。我们有很多事情要谈。”
顾夜寒看着他，眼神冰冷：“林见星在哪里？”
男人笑了：“别急。我们先谈谈条件。毕竟，游戏才刚刚开始。”
窗外的黄浦江缓缓流淌，江面上船只往来，对岸的陆家嘴高楼林立，像一座巨大的钢铁森林。
而在这座森林的最高处，一场决定生死的谈判，即将开始。
顾夜寒放在桌下的手，缓缓握紧。
他的目光越过眼前的男人，看向窗外灰蒙蒙的天空。
星星，等我。
我一定会带你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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