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短暂交汇。
顾夜寒的眼神很平静，平静得近乎空洞，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但林见星看到了他握着水瓶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林见星移开视线，快步走向门口。
擦肩而过的瞬间，他闻到了顾夜寒身上淡淡的汗味，混合着某种熟悉的、清爽的沐浴露香气——是顾夜寒用了很多年的那个牌子。
那个味道，曾经无数次在他最亲密的距离里萦绕。
林见星的脚步微微踉跄，但他没有停下，推开门走了出去。
门在身后关上，隔绝了那个充满张力的空间。
他靠在走廊的墙上，大口喘息，感觉心脏跳得快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这算什么？
顾夜寒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是巧合吗？这个时间点，这个地点？
林见星不相信巧合。
尤其是当对象是顾夜寒的时候。
他拿出手机，想给苏沐白发消息问问，但犹豫了一下，还是放下了。
有些问题，问了也没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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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的训练结束后，林见星在酒店餐厅吃午饭。
他选了个靠角落的位置，独自一人。队友们在不远处另一桌，谈笑声偶尔传来，但他不想参与。
刚吃了几口，餐厅门口又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
林见星下意识地抬头看去——顾夜寒走进了餐厅。
他依然是一个人，穿着简单的白T恤和牛仔裤，戴着眼镜，手里拿着一本看起来像是战术笔记的东西。他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背对着林见星的方向，专注地翻看着笔记，偶尔在旁边的平板电脑上记录着什么。
林见星盯着那个背影看了几秒，然后低下头，继续吃饭。
但味觉好像失灵了。食物在嘴里味同嚼蜡，他机械地咀嚼着，吞咽着，心思却完全不在吃饭上。
顾夜寒为什么会来这个餐厅？格兰德酒店没有餐厅吗？两家酒店虽然离得近，但通常来说，战队都会选择在自己下榻的酒店用餐，避免不必要的接触和麻烦。
除非……是故意的。
林见星放下筷子，感觉胃里一阵翻涌。
这种被默默注视、被无声跟随的感觉，比直接的对峙更让人心慌。因为它模糊了边界，模糊了意图，让他不知道该以什么样的态度来回应。
如果是故意的，顾夜寒想干什么？想用这种温和的、不具攻击性的方式靠近他？想让他习惯这种存在，然后慢慢卸下防备？
还是说，顾夜寒只是……想看看他？
这个念头让林见星的心猛地一缩。
他想起了昨晚苏沐白发来的那份报告，想起了那些证明顾夜寒清白的证据。如果那些都是真的，如果顾夜寒真的从未背叛，那么这一年来，顾夜寒是不是也在痛苦？是不是也在想他？
林见星不敢再想下去。
他匆匆吃完剩下的食物，起身离开。经过顾夜寒那一桌时，他刻意加快了脚步，没有转头，没有停留。
但他能感觉到，顾夜寒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那道目光，沉重而克制，像是有实质的重量，压在他的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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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的训练赛，林见星状态明显下滑。
操作变形，意识迟钝，几次不该出现的失误让Phoenix输掉了两场本该赢的训练赛。教练叫了暂停，把他叫到一边单独谈话。
“Dawn，你今天的注意力不集中。”教练的语气很严肃，“发生了什么事？”
“没事。”林见星摇头，“可能是昨晚没睡好。”
“如果身体不适，可以休息。”教练看着他，“但不要硬撑。世界赛马上开始了，我们需要你最好的状态。”
“我知道。”林见星说，“我会调整。”
但调整并不容易。
下午的训练结束后，林见星把自己关在房间里，试图复盘今天的问题。但脑海里反复回放的，不是训练赛的失误，而是健身房里的那个对视，餐厅里的那个背影。
顾夜寒像一道无声的影子，悄然渗入了他的生活空间，用一种近乎固执的、却又无比克制的方式，宣告着自己的存在。
不靠近，不打扰，只是……在那里。
这种沉默的守候，比任何语言都更有力量。因为它不施加压力，不要求回应，只是静静地、持续地存在着，像空气，像光线，像某种无法摆脱的背景音。
林见星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他打开手机，想找点事情分散注意力。但手指不听使唤地点开了加密邮箱，又看了一遍苏沐白发来的那份报告。
那些数据，那些分析，那些冰冷的科学证据。
然后他又点开了顾夜寒发给他的录音文件，重新听了一遍。
“星星，如果你听到这段录音……”
“关于你父亲的死，真相我已经查清楚了……”
“那封有意向书是伪造的……”
“我很想你。这一年，每一天都在想……”
顾夜寒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回荡，沙哑，疲惫，带着几乎要溢出来的痛苦和思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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