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我们只放最外围的证据,”林见星说,“比如他操纵一些次级联赛比赛的事情。这种程度的爆料,不会直接威胁到他的核心利益,但足以让他分心应对,没精力来对付我们。”
顾夜寒看着林见星,眼中闪过一丝惊讶,然后是欣赏:“你比我想象的更……冷静,也更果断。”
林见星苦笑:“这一年,我学会了很多东西。其中最重要的就是,在赛场上,被动挨打永远赢不了比赛。想要赢,就必须主动出击,哪怕冒险。”
这话让顾夜寒的心脏狠狠一疼。他能想象到林见星这一年经历了多少,才能从那个依赖他的少年,成长为如今这样冷静果决的选手。
“好,”顾夜寒点头,“就按你说的办。我让苏沐白整理一份秦墨操纵次级联赛的证据,匿名发给几家主流电竞媒体。时间定在……明天上午。”
“可以,”林见星说,“但在这之前,我还有件事要告诉你。”
“什么事?”
林见星深吸一口气:“关于我父亲的梦。”
顾夜寒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不是昨晚你梦到的那个,”林见星继续说,“是我自己的梦。从我父亲去世后,我就开始做同一个梦。梦里,父亲站在一个很高的脚手架上,回头看着我,说‘小星,快跑’。然后脚手架就塌了。”
顾夜寒的脸色变得苍白。
“我以前一直以为,那只是创伤后的应激反应,”林见星的声音有些颤抖,“但昨晚,看完你U盘里的那些证词后,我突然想到……梦里父亲让我‘快跑’,会不会不只是字面意思?会不会是在警告我什么?”
顾夜寒的拳头在身侧握紧:“你怀疑……你父亲知道些什么?知道有人要害他?”
“我不知道,”林见星摇头,“但那个梦太真实了。而且证词里说,父亲出事前接了个电话,脸色就变了。然后他就爬上脚手架去检查什么——他为什么要一个人去?为什么那么着急?”
顾夜寒的脑中飞快地闪过各种可能性。如果林建国当时发现了什么问题,如果他知道有人要对他不利,如果他试图阻止什么……
“我需要查那个电话,”顾夜寒立刻说,“事故当天的通话记录。如果能查到谁打给他的,也许就能知道更多。”
“已经过去七年了,”林见星苦笑,“通讯公司的记录可能早就没有了。”
“不一定,”顾夜寒说,“如果是涉及到刑事案件的通话记录,警方可能会有存档。我认识一个在公安系统工作的人,可以托他帮忙查。”
林见星看着顾夜寒:“你……你确定要这么做吗?查下去,可能会挖出更多顾家的丑闻。”
“我已经做好了准备,”顾夜寒的眼神坚定,“我说过,顾家欠的债,总得有人来还。如果查到最后发现我父亲真的牵涉其中,那也是他应得的。”
这话说得很平静,但林见星能感觉到平静之下汹涌的痛苦。要亲手调查自己的父亲,要面对家族可能犯下的罪行,这对任何人来说都是残酷的。
“谢谢你,”林见星轻声说,“但你要答应我,无论查到什么,你都要好好的。我不想你……”
他顿了顿,没有说完,但顾夜寒听懂了。
“我答应你,”顾夜寒说,“我会好好的。因为我要活着看到真相大白,活着看到你父亲沉冤得雪,活着……用余下的时间来弥补。”
林见星点点头,然后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打开一个加密文件夹:“其实,我这一年也在查。虽然不如你查得深入,但我找到了一些东西。”
他把手机递给顾夜寒。
屏幕上显示的是几张照片,拍的是泛黄的笔记本内页。字迹很工整,是林建国的笔迹。
“这是父亲的工作日志,”林见星解释,“他习惯每天记录工作内容。事故前一周的日志里,他反复提到‘材料有问题’、‘多次上报无果’、‘上级要求按计划施工’。”
顾夜寒的手指在屏幕上滑动,仔细看着那些记录:
“9月12日,检查三号楼三层梁板,发现混凝土强度不达标。已向项目经理汇报,要求停工整改。王经理表示‘按计划推进,后期处理’。”
“9月15日,再次检查,问题依旧。与材料供应商沟通,对方态度恶劣。怀疑材料批次有问题。”
“9月18日,向公司总部递交书面报告。等待回复。”
最后一条记录,日期是事故前一天:
“9月24日,总部派员视察。私下交谈,对方暗示‘不要多事’。晚,接陌生电话,警告勿再深究。恐有危险。但职责所在,明日将做最后检查。”
顾夜寒的呼吸变得急促。
“这个‘总部派员’,是不是顾家的人?”他问。
“不知道,”林见星说,“日志里没写名字。但我父亲用了‘派员’这个词,说明对方是总部派来的,不是工地的人。”
顾夜寒闭上眼睛,脑中飞快地搜索记忆。七年前,顾氏集团旗下确实有几个建筑项目,父亲偶尔会派人去视察。但如果真的是顾家的人,如果真的是他们警告林建国“不要多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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