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禛缓缓睁开眼,眸中冰寒似能将帐内的烛火冻熄。他将那张沾着沙土的路线图狠狠拍在案上,沉声道:“卫峥,传我命令,三日后的粮草车队,改为诈粮计。”
卫峥凑近一步,眼中闪过精光:“爷的意思是,以空车诱敌,设伏围歼?”
“不止。”胤禛指尖点在地形图上的黑风谷,那里峰峦叠嶂,谷口狭窄,谷内却有一片开阔地,“黑风谷是必经之路,策妄阿拉布坦若真派兵来劫,定会选在此处设伏。我们将计就计,中路车队用空粮车,只带百名老弱残兵,佯装成主力;左路暗藏三百影卫,埋伏在谷两侧悬崖;右路则由你亲自带队,率领五百精锐铁骑,绕到谷后截断退路。”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另外,让前锋营抽调两千步兵,在谷外三里处待命,待敌军入谷,便封锁谷口,形成瓮中捉鳖之势。”
“属下这就去安排!”卫峥抱拳领命,转身大步离去,帐帘被风一吹,卷起一阵沙尘。
胤禛独自站在案前,望着地形图上密密麻麻的标记,眉头紧锁。胤禵此举,已是触及底线。通敌叛国,这四个字,足以让他万劫不复。可念及手足之情,念及父皇晚年的忧心,胤禛终究还是叹了口气。若能生擒策妄阿拉布坦的劫粮部队,再拿出胤禵泄露路线的证据,既能震慑准噶尔,又能让胤禵无从抵赖,也算留了几分余地。
三日后,天刚蒙蒙亮,三支粮草车队便从陕甘总督府的粮仓出发。
中路车队最为惹眼,数十辆马车首尾相连,车身上印着大大的“粮”字,车夫们吆喝着牲口,行得慢条斯理。护卫的清兵皆是面黄肌瘦,兵器也锈迹斑斑,走在路上,毫无精气神可言,活脱脱一副不堪一击的模样。
消息不出意料,很快便传到了准噶尔的营地。策妄阿拉布坦看着手中的密信,哈哈大笑:“胤禵果然没骗本汗!如此肥美的猎物,岂有放过的道理!”他当即点齐两千精锐骑兵,亲自率领,星夜疾驰,赶赴黑风谷设伏。
策妄阿拉布坦对黑风谷的地势了如指掌,当年康熙亲征时,他曾在此处吃过败仗,今日正好借此机会,一雪前耻。他将骑兵分为两队,一队埋伏在谷两侧的密林里,一队则隐匿在谷后的山坳中,只待粮车入谷,便前后夹击,将清军一网打尽。
午时,中路的空粮车队缓缓驶入黑风谷。车轮碾过碎石,发出咯吱的声响,老弱残兵们无精打采地跟在车旁,时不时还停下来歇脚。
“时机到了!”策妄阿拉布坦一声令下。
刹那间,谷两侧的密林里杀声震天,准噶尔骑兵呼啸着冲了出来,弯刀在日光下闪着寒光,直扑粮车。
“不好!有埋伏!”中路车队的头领惊呼一声,翻身下马,带着清兵们仓皇逃窜,“快撤!快往谷口跑!”
清兵们丢盔弃甲,哭爹喊娘,慌不择路地朝着谷口奔去。策妄阿拉布坦见状,更是得意忘形:“一群废物!给本汗追!一个都别放过!”
两千准噶尔骑兵如潮水般涌入谷中,马蹄扬起漫天沙尘,眼看就要追上那些“溃逃”的清兵。
就在此时,谷口突然传来一阵震天的鼓声。
“咚——咚——咚——”
鼓声未落,两侧悬崖上旌旗招展,无数箭矢如暴雨般倾泻而下。准噶尔骑兵猝不及防,纷纷中箭落马,谷中顿时哀嚎遍野。
“不好!是陷阱!”策妄阿拉布坦脸色大变,厉声喝道,“快撤!快往谷后退!”
可他话音刚落,谷后便传来一阵马蹄声,卫峥率领五百精锐铁骑冲杀而出,如同一把利刃,直插准噶尔骑兵的后阵。铁骑所过之处,人仰马翻,血流成河。
策妄阿拉布坦心知中计,拼死挥舞着弯刀,想要杀出一条血路。可两侧悬崖上的箭矢源源不断,谷后铁骑攻势凶猛,谷口又被两千步兵死死堵住,他的人马被困在谷中,进退两难,只能沦为待宰的羔羊。
胤禛一身玄色劲装,立于谷口的高坡之上,目光冷冽地看着谷中的战局。他身旁的影卫押着一个浑身是血的人,正是胤禵帐下的副将张诚。
原来,卫峥早已料到张诚会派人通风报信,便在那人离开大营后,一路尾随,不仅截获了密信,还生擒了张诚。此刻,张诚看着谷中准噶尔骑兵的惨状,早已面无人色,瘫软在地,连话都说不出来。
半个时辰后,谷中的厮杀声渐渐平息。
两千准噶尔精锐,除了少数被俘,其余尽数被歼。策妄阿拉布坦被卫峥一剑挑落马下,生擒活捉。他被押到胤禛面前时,依旧桀骜不驯,怒吼道:“胤禛!你竟敢算计本汗!有种杀了我!”
胤禛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语气淡漠:“杀你?太便宜你了。当年父皇亲征准噶尔,你率部逃窜,今日落网,本王要将你押回京城,当着父皇的面,细数你这些年犯我边境、杀我百姓的罪状,让你身败名裂,遗臭万年!”
策妄阿拉布坦脸色煞白,气得浑身发抖,却再也说不出一句狠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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