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你自己出来,还是我帮你?”
胭清凌空而立,长裙随风轻扬,手中那根树枝上翠绿鲜活的叶片在风中抖动着,她目光如冰,穿透逐渐不稳的夜幕,锁定那轮血月深处模糊的身影。
一个虚幻的身影渐渐浮现在血色残月之下的,他穿着繁复的黑色和服,长发披散,面容苍白阴郁,一双狭长的眼眸中倒映着血月的光芒,正死死盯着胭清。
这只是月读命的神格投影,而非真身。
“华夏那个据说是最难缠、最好斗、最蛮横无理的神!”
月读命的声音带着难以压抑的震颤,“居然真是一个女子?!”
神的法相性别是可以自由切换的,并非一定与真身一样,只是有的神,法相力量取决于信徒的信仰。
比如月读命,他本身是男的,可当某个地方的信徒信奉他是女的时,他在当地要发挥最强的法相力量时就得将法相转为女性,有了信仰的加持,他的实力将会得到很大的提升。
这便是信仰之力的能量。
但信仰之力有好也有坏,信仰可以将一个人捧上神坛,也能将一个人拉下神坛。
比如有些神便是靠信徒的信仰成神的,当他失去信徒时,首先会失去的是供奉的信仰与香火。倘若所有信徒消失,信仰之力崩塌,那些神便会泯灭。
这样的事,在人界逐渐淡忘修真,科学发展时,层出不穷,不少神因为信徒的淡忘而陨落,只有很少一部分靠信仰飞升之神成功转型,幸免于难。
实打实靠自己实力飞升的,自然是不受此影响的,胭清便是这一类的。
于是,所谓春神长什么样,是男是女,民间的神话本子里各有各的描述。
而各界神域之间的交集并不多,再加上有“未经许可,不可踏足他国领土”的六界公约,以及很多神都有自视甚高的毛病,也不屑于去了解其他界域的神。
所以各神域的神大多互不认识,只是有些神凶名在外,很难不让人关注一二,比如胭清,只是其他界域的神大多不信这么好斗难缠的神会是个女子。
“知道便好,那你也应当知道......”
胭清唇角勾起一丝冷笑,“月读命,你越界了。”
她的声音清冽,却掷地有声:“未经天宫许可,未经华夏国境接纳,真身虽未至,却敢降下神格投影,踏足他国领土。”
月读命瞳孔一缩。
胭清的话使空中那轮已有裂痕的血月又黯淡了一分,笼罩校园的粘稠夜幕也如同被无形之手撕扯,剧烈波动。
“以近万凡人性命相胁,行恐吓逼迫之事,践踏神不可直接干涉凡人之铁律。”
操场上的阴影手臂仿佛受到压制,缓缓往阴影里收了回去,刺骨寒意消失,众师生不由跌坐在地。
“更动用夜幕领域,试图遮蔽规则,行险恶之事,视六界公约为无物。”
胭清手中树枝抬起,遥遥指向月读命,淡金色的神光流转,将那不祥的红光都压了下去。
“你樱花国神域......”
她声音陡然转厉,带着金戈铁马的杀伐之气,“是准备就此向我华夏神域宣战么?!”
血月又是一阵摇晃,月读命投影的气息明显出现了瞬间的紊乱。
这便是六界公约的规则之力在对他进行限制。
六界公约乃华夏天宫牵头,由天界所有神域共同约定,约定生成后才出现的神域也必须承认六界公约,只因公约成立之初立下的约定便是天界所有神域。
后来的界域若想真正成为天界的神域便必须得承认公约,否则将会因公约而不被承认其为神域。
而公约,约束的便是天界之神擅自插手人界之事。虽抵不上天道法则之力,但公约依旧有一点规则之力对破坏公约者进行约束。
现在妄图遮蔽规则的月读命,被同样掌握法则之力的春神点破,公约的规则之力也开始发挥了作用。只是这种限制很有限,甚至不能完全动摇月读命的领域。
但,于胭清而言,足够了。
月读命虽并非真身,但神格投影也会有真身近七成的实力。而胭清也因以自毁的形式剥离凡躯,终究受到凡躯之伤牵连,也并非全盛,甚至现下带伤的她恐怕只能发挥五成实力。
不过,她也不急,这只是神格投影,她急于杀死也没有意义,应该合理利用,套出他更多底牌,以便未来斩杀他的真身。
豫州秘境里她便说过——这仇,她记下了。
近三百人的人命,自是要月读命拿命来偿还!
月读命毕竟是樱花国神域三贵子之一,司掌夜之食原的神明,自有其骄傲与疯狂。
投影若被灭,真身虽会遭受重创,但未必没有一搏之力,尤其在胭清受凡躯所拖累,实力大减的情况下,更别说他在她的神力里感受到了一丝不一样的气息。
与生之气息完全相反的......寂灭的死气。
这可不该属于一个春神,那只能说明一点——她,有堕魔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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