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万灵为祭,以地脉为薪,恭迎吾主降临此世——”
咒文到了最后阶段。
天坑中,那些黑袍人、改造异兽、甚至工程傀儡,突然同时僵住。他们的身体开始干瘪,血肉化作飞灰,灵魂被强行抽取,化作一道道暗红色的流光,汇入棺椁。
三百生灵,瞬间献祭。
得到献祭滋养,古魔投影发出一声无声的尖啸——那尖啸直接作用于神魂,沈昭眼前一黑,净化领域骤然收缩到只剩三丈。
完了吗?
就在所有人都陷入绝望时,异变突生。
天坑边缘,一处看似普通的岩壁突然炸开。烟尘中,冲出数十道身影。
不是黑袍人,也不是国师麾下。他们穿着各异的南疆服饰,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但每个人手中都拿着乐器:琴、笛、箫、鼓、铃……
是那些古琴宗遗民,以及他们能召集到的、所有还保留着音律传承的南疆部族。
“以吾等残躯,护先祖遗志!”领头的白发老者高呼,手中骨笛吹响。
数十种乐器同时奏响。
那不是精妙的乐章,甚至有些杂乱。但这些南疆子民用生命奏响的音律中,蕴含着最纯粹、最质朴的信念:守护家园,反抗暴虐,传承不绝。
音律化作淡青色的光芒,汇入沈昭的净化领域。
领域停止收缩,甚至微微扩大了一丝。
“蝼蚁。”国师真身冷嗤,随手一挥,一道暗红波纹扫向那些遗民。
波纹所过,七八个身影瞬间化作飞灰。
但剩下的人没有退缩。他们继续演奏,用血肉,用灵魂,用一切可以燃烧的东西。
沈昭的眼泪流了下来。
她看着那些素不相识的人为了信念赴死,看着顾无言昏迷不醒的苍白脸庞,看着秦锋等人七窍流血却依然挺直的脊梁,看着萧衍握紧剑柄、指节发白的手。
还有太多太多……
南疆那些被国师迫害的部族,中原那些在苦难中挣扎的百姓,镇北王府里那些真心待她的下人,甚至还有那个虽然陌生却给了她这具身体的“原主”沈昭……
“我不是一个人在战斗。”她轻声说,眼泪滴在琴弦上,发出清越的颤音。
那一瞬间,她突破了。
涅盘心火从金红色转为纯粹的金色,火焰中浮现出凤凰的虚影。焦尾琴与她彻底融为一体,琴弦就是她的经脉,琴身就是她的骨骼,琴魂就是她的意志。
《天音净世谱》的所有篇章在她脑海中贯通,不是记忆,而是本能。
她睁开眼睛。
眼眸中,有火焰燃烧,有星辰流转,有众生悲欢,更有不容动摇的决绝。
“这一曲,”她开口,声音如天地共鸣,“为逝者,为生者,为这人间值得守护的一切。”
指尖落下,真正的净世天音,奏响。
没有华丽的技巧,没有复杂的变奏,只有最纯粹、最极致的“净”。
琴音化作金色的浪潮,以沈昭为中心,向四周席卷。浪潮所过之处,黑雾退散,污秽净化,连空气都变得清新甘甜。
古魔投影发出痛苦的嘶吼,身形开始溃散。
国师真身脸色终于变了。他不再从容,双手快速结印,试图稳住古魔投影,同时从棺椁中抽取更多力量。
但沈昭不会给他机会。
琴音一转,从净化转为“封”。
金色浪潮在空中交织,化作无数道锁链,缠绕向古魔投影,缠绕向那口漆黑棺椁,甚至缠绕向国师真身本人。
“凭你也想封印我?!”国师怒喝,紫袍鼓荡,恐怖的气息完全爆发。
那气息,已经超越了凡俗的范畴,甚至超越了沈昭见过的任何存在。那是……接近神魔层次的力量。
金色锁链一根接一根崩断。
沈昭闷哼一声,嘴角溢血。她的境界还是不够,即使用尽了所有,依然无法完全压制对方。
但就在这时,萧衍动了。
他没有冲向国师,而是冲向天坑底部,冲向那口漆黑棺椁。
“你找死!”国师察觉意图,隔空一掌拍下。
掌印如山,萧衍不闪不避,任由掌印拍在后背。骨骼碎裂声清晰可闻,他喷出一大口鲜血,却借着这股力量,以更快的速度冲到棺椁旁。
然后,做了一件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事。
他将手按在棺椁上,闭上眼,全力运转谛听之力。
不是倾听棺椁内部,而是倾听棺椁与国师真身之间,那若有若无的“联系”。
他在皇陵时,曾从鸣玉中书灵那里得知一个信息:国师施展的“移花接木”邪术,本质上是扭曲了天命书中的“嫁接”法则。而要维持这种嫁接,施术者与嫁接对象之间,必然存在一条“因果线”。
这条线,常人看不见,摸不着,甚至连感知都无法感知。
但萧衍的谛听可以。
他的能力本就能听见“真实”,包括因果,包括联系,包括一切有形无形之物的“声音”。
此刻,他将谛听催动到极致,甚至燃烧了部分神魂,终于“听”到了那条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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