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堵墙。
一堵纯粹由自然伟力塑造的、高达数百米的巨墙!
灰黑色的玄武岩构成了它的主体,嶙峋、粗犷、布满岁月和海浪侵蚀的痕迹。岩体并非垂直,而是以一种惊人的弧度向内倾斜,如同某种史前巨兽弯曲的肋骨,拱卫着墙后的世界。岩壁上覆盖着浓密得不可思议的植被,藤蔓粗如巨蟒,从高处垂落,在微风中轻轻摆动。而最令人震撼的,是那些植被间闪烁的、一片片氤氲的、潮水般的蓝绿色光芒——那是无数发光苔藓,它们随着那低沉嗡鸣的节奏,明灭闪烁,如同墙壁在呼吸,在发光!
“泰拉迦……”阿尔杰船长低声念出了一个名字,声音里充满了某种近乎朝圣般的激动。他扶着船舷,身体前倾,白色的外套在阳光下耀眼夺目,“嗡鸣之墙……传说竟然是真的……”他猛地回头,眼中燃烧着费洛德从未见过的炽热光芒,那是一种混合了孩童般惊喜与学者般狂热的神情,“记录!立刻记录!航向、距离、光线角度!我们发现了!我们找到了已知世界最南端的边界!”
全船沸腾了!持续月余的沉闷和怀疑被瞬间抛到九霄云外。水手们涌到船舷边,指着那奇迹般的巨墙发出各种语言的惊叹。学者和冒险者们则纷纷取出望远镜、绘图板和魔法记录仪。
费洛德张大嘴巴,半天合不拢。他以为自己见识过南溟湾的宏伟,见识过战舰的庞大,但在这堵自然的、活着的巨墙面前,人类的一切造物都显得渺小可怜。“我的老天……”他喃喃道,“这玩意……是墙?这他妈是一座山躺倒了吧?!”
亚力克紧握着巨剑的剑柄,指节发白。他的战士本能让他对任何超乎理解的事物保持警惕,但眼前的景象超越了他所有的经验。那嗡鸣声仿佛直接敲打在他的心脏上,带来一种原始的、令人心悸的压迫感,但同时,那墙壁上流淌的生命光辉,又奇异地安抚着这种压迫。
阿莉娅娜几乎将半个身子探出了船舷,痴迷地望着那些发光的苔藓。“共鸣……它们的光在与地脉潮汐共鸣……这太美了,也太不可思议了……”作为一名冰系法师,她对这种庞大的、规律性的自然韵律有着近乎本能的亲近与敬畏。
凯伊已经冲回工坊,又抱着一个复杂的、带着透镜和齿轮的观测仪器冲了出来,对着墙壁飞快调整焦距。“结构!看那些岩层的纹理!还有那些洞穴!”他兴奋地喊道,暂时忘了去关注阿莉娅娜,“这不是一次火山喷发能形成的!这是……这是某种生物矿化?还是周期性生长?”
“是巨鲸的肋骨。”一个清冷空灵的声音响起。
是伊莎拉。她不知何时已走到最前方,紫色长裙的下摆被海风微微吹动。她望着巨墙,紫罗兰色的眼眸深邃如渊,身侧的【命运之泪】水晶球内,光影流转,似乎正在映照出墙壁的“过去”。“我看到了……片段……巨大的阴影在远古的海面沉没……骨骼化为山峦,血肉化为泥土,呼吸……化为了永恒的潮汐。”她的声音带着奇特的回响,仿佛在与墙壁的嗡鸣应和。
“陆地巨鲸的传说?”罗曼若有所思地捻着黑玫瑰的花茎,“有趣。如果这座岛屿本身就是一个沉睡的古老生命体,那么它的‘记忆’,它的‘梦境’,会以什么样的形式存在呢?”
“不管是什么形式,”巴洛克·铁砧那沉稳粗粝的声音插了进来。他提着【劝诫者】,站在稍远些的地方,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墙壁的每一处细节,尤其是那些黑黝黝的、大小不一的洞穴入口。“那些洞里,绝不会只有发光的苔藓。准备应对任何从里面出来的东西。”他咔嚓一声,给霰弹枪上了膛,动作干脆利落。
卡斯兰早已进入了完全警戒状态。盾牌立在身侧,长剑半出鞘,目光不断在墙壁、海面和船只之间移动。“船长,我们需要寻找入口,或者适合登陆的地点。这片海域情况不明,不宜久留。”
阿尔杰船长点点头,从最初的激动中迅速恢复了一个船长的冷静。“了望塔加倍人手!测量水深!绘制沿岸简图!寻找最大的洞穴入口或者岩壁裂缝!注意水下暗礁和异常洋流!”
海龙号开始沿着这堵无边无际的嗡鸣之墙缓慢巡航。越是靠近,越是能感受到它的磅礴。岩壁上那些洞穴,小的仅容一人爬行,大的却宛如巨兽张开的口,幽深不知几许,洞内传来被放大扭曲的嗡鸣声,混合着水流的回响,如同大地在演奏一首古老而低沉的管风琴曲。潮水随着嗡鸣的节奏涨落,可以看到墙壁根部有一些区域,岩石果然如同有生命般微微开合,吞吐着海水,那些海水中悬浮着无数微小的发光颗粒,像星河被揉碎了洒入浪花。
“看那里!”了望手突然高喊,指向约一海里外。
那里,岩壁出现了一道巨大的、纵向的裂缝,仿佛被天神之斧劈开。裂缝底部没入海中,形成一个天然的小海湾,两侧岩壁向内弯曲,如同双手虚捧。更引人注目的是,裂缝中流淌出的海水颜色明显不同,泛着一种奇异的、温暖的珍珠色泽,与周围深蓝的海水界限分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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