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礼冰冷的视线越过安颜,落在闻听白身上,没有懂安颜的暗示。
屋子里好像只剩下三个人各自的心跳。
闻听朝着桑礼走近了一步,斗笠的白纱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动。
“夫妻。”他先是说了这两个字,声音很平,听不出喜怒。
“你知道是什么意思吗?”
桑礼的面具正对着他,一字一顿:“她是。”
闻听白没再说话。
安颜觉得,屋里那盆烧得正旺的炭火,好像一下子就熄了。
她看着闻听白转过身,面向自己。隔着那层碍事的白纱,她看不清他的表情,却能感觉到那道投过来的视线。
他的声音很轻,比方才教她道理时还要轻柔几分。
“安颜。”闻听白叫了她一声。
他停顿了一下,像是在给她时间回想自己说过的话,“他是你真心想亲近的人吗?”
安颜被他问得一噎。
她能怎么说?
说桑礼是她忽悠瘸了的提款机,她图他的钱,他图她一个安全屋,两人是纯洁的商业合作关系?
这话跟闻听白说,就像是在跟一个教书先生解释,自己看的不是闲书,是能考状元的绝版孤本。
没人信。
安颜脑子里乱糟糟地转着,嘴上已经先一步开了口。
“他跟时近渊不一样。”
她看着闻听白,很认真地区分着,“跟他待在一起,我不反感。这事儿……是我自己乐意的,没人强迫我。”
安颜说得坦荡。
这是实话,桑礼是个没有感情的杀手,跟他待在一块,除了偶尔会被他清奇的脑回路噎一下,大部分时候都跟屋里多了个大型手办差不多,安全无害。
这跟被时近渊那个疯子揽在怀里,是两码事。
闻听白没说话。
那层白纱遮挡下,安颜看不见他的神情。
不等安颜再补充点什么,旁边的桑礼,用他那惯有的、陈述事实的冰冷嗓音,补了一刀:“我们一起睡,是夫妻。”
安颜想捂住他的嘴。
闻听白放在身侧的手,几不可见地蜷缩了一下。
一起睡。
他原以为,只是藏身于同一个屋檐下。
他看着安颜,隔着那层薄纱,视线沉甸甸的。
安颜解释:“就是纯睡觉。”
闻听白转过身,不再看桑礼。
“我曾说过。”他的声音很轻,像在说给自己听,“若是出于你自己的心意,便没关系。”
“我从不觉得,该用那些所谓的名节规矩,去束缚一个女子。”
他话说得坦荡,磊落君子,风光霁月。
他说他不在意。
可他的每一个字,都透着让人读不懂的沉重。
他径直朝安颜走近两步过来。
白衣胜雪,步履无声。
随着他的靠近,清冽的竹叶香气再次将安颜包裹。
安颜下意识地想往后退,却发现身后是桌子,退无可退。
闻听白在她面前半步远的地方停下。
这个距离,太近了。
“安颜。”他的声音很低,不似平日里的温润,反而带了几分沙哑。
安颜心头一跳:“啊?”
闻听白抬起手,修长的手指在空中顿了顿,最终落在了她的发顶。
他的掌心很宽厚,带着一点常年握剑留下的薄茧,温热的触感透过发丝传到头皮,激得安颜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你还小。”
闻听白缓缓开口,语气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无可奈何。
安颜眨了眨眼,她哪里小了?这一百九十斤的体格子,放在哪儿都是重量级嘉宾。
也就年龄还能占个小。
她话还没说,就被闻听白接下来的动作堵了回去。
他的手顺着她的发顶滑下来,指尖若有似无地擦过她的耳廓,最后停留在她的脸颊旁。
没有真正触碰,却比触碰更让人心慌。
“你须记得,身子骨还没长成。”闻听白的声音更轻了,像是在哄一个不懂事的孩子,又像是在极力克制着什么,“有些事,太早了……伤身。”
安颜愣住了。
她看着面前这个连脸都不敢露的男人,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废料突然就被清空了。
他不是在吃醋,也不是在生气。
他是在……担心她的身体?
在闻听白这个古人的观念里,女子十四岁虽说快及笄了,但在他眼里,或许还是个没长大的孩子。
尤其是这种事。
他是怕她为了钱,或者是为了别的什么,糟践了自己的身子。
安颜心里忽然软得一塌糊涂。
“师父。”安颜仰起头,也不管旁边还杵着个桑礼,大着胆子往前凑了凑,“您这是……在教我怎么长身体?”
闻听白的手指微微一僵。
“不许胡闹。”他收回手,声音里透着几分狼狈。
安颜却笑了起来。
她一笑,脸颊上的肉就跟着颤,眼睛弯成两道月牙,亮晶晶的,像是藏了星星。
“我懂了。”安颜一本正经地点头,“师父的意思是,我现在还是个花骨朵,得好好养着,浇水施肥,等开花了再说。至于那些……采花的事儿,得往后稍稍。”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