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雨放下纸条,脸上那种活泼八卦的表情已经完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749特工才有的冷静和锐利。
“冷锋在昆仑山的时候是灵境后期,”她说,“如果他在柏林突破了金丹,加上海因里希的资源,他的修为可能会快速突破金丹中期甚至金丹后期。师父,这个人不能留。”
“留不留不是我说了算,是看他自己。”赵飞的语气很淡,“玄尘的《蜕生篇》是一门吸人功力的邪功,修炼越快,反噬越重。玄尘修炼了几十年,到金丹后期已经是极限了。冷锋如果贪快,最多三五年就会出问题。但问题是,这三五年里,他会做什么。”
“海因里希让他做什么,他就会做什么。”沐莞琴说,“玄尘在的时候,海因里希的手段虽然狠,但至少还有节制。因为玄尘有自己的一套行事逻辑,不是海因里希完全能控制的。冷锋不一样——他是亡命天涯,没有了根基,整华厦武林都在追杀他。他一定会抱紧海因里希这条大腿。海因里希让他杀谁,他就杀谁。”
赵飞沉默了片刻。
“还有一件事。”沐莞琴的指尖在纸条上点了一下,“冷锋离开柏林之后,去了伦敦。海因里希在肯辛顿区有一处房产,冷锋在那里住了至少半个月。之后他的行踪就断了。听风阁在欧洲的暗线不够深,伦敦更是铁板一块。除非动用更高层的情报资源——”
“008。”赵飞说。
沐莞琴点了点头。
伦敦,肯辛顿区。
冷锋站在海因里希的别墅三楼窗前,手里握着一杯没喝的威士忌。窗外是伦敦秋天惯常的阴天,铅灰色的云层低低地压在屋顶上,路上的行人缩着脖子快步走过,梧桐树的叶子湿漉漉地贴在人行道上。
他在伦敦已经住了半个月。
海因里希这处别墅比柏林那栋更大,三层楼,带一个地下室,邻居都是体面人,街上安静得连狗叫都听不见。别墅的地下室被改造成了一间修炼室,四面墙壁内衬铅板和隔音材料,地面上刻着一个小型的聚灵阵,是海因里希花大价钱从东欧找来一个散修布置的。
冷锋每天在地下室里待十六个小时以上。
马库斯给他送来了一批新的丹药,品级比柏林那批更高。冷锋用这些丹药配合玄尘留下的心法,将《蜕生篇》的功力进一步融合进自己的经脉。金丹初期的根基在半个月内就稳固了,甚至还隐隐有冲击金丹中期的势头。但冷锋刻意压住了。
不是因为不贪快。是因为他修炼《蜕生篇》越深,就越意识到玄尘留给他的不仅仅是功力,还有那些功力中携带的“杂质”。玄尘修炼几十年,吸收了无数人的功力,每一个被他吸收的人临死前的怨念、执念、恨意都会化作一缕微不可察的杂质,混入他的功力之中。玄尘在世时还能用自己的修为压制这些杂质,但他死前将功力传给冷锋的时候,那些杂质也一起传了过来。
冷锋在日土镇第一次炼化玄尘功力的时候就隐约察觉到了这一点。识海里时不时会闪过一丝不属于他的情绪——愤怒、悲伤、恐惧,还有一些他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那感觉像是脑海里住进了陌生人,在他不注意的时候窃窃私语。
他查阅了《蜕生篇》的心法,找到了应对的方法。功法里记载了一门名为“净神诀”的辅助心法,专门用于清除吸收功力时混入的杂质。但修炼净神诀需要一种稀有的药材——冰魄草。这种草只生长在极寒地带的高海拔区域,每年的采摘期只有短短十五天,产量极低,在黑市上的价格堪比等重的黄金。
冰魄草产地,《蜕生篇》里也记载得很清楚。距离欧洲最近的产地,是巴尔干半岛的迪纳拉山脉。
冷锋把这个消息告诉了马库斯。
三天后,巴尔干发来消息。有人在迪纳拉山脉北侧的密林中见过类似的草药,但不能完全确定。需要有人亲自去确认。冷锋没有犹豫,收拾了行李,从伦敦飞往萨拉热窝。
榕树里小院,陆小曼和苏晚秀子来小院送点心,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赵飞把沐莞琴给他的纸条放在石桌上,用茶杯压住一角。
“伦敦,肯辛顿区。”
苏晚念出纸条上的地址,放下手中的敦煌文化展设计稿,从口袋里取出眼镜戴上。云海大学历史系教授的派头在这一刻完全显露出来——她翻看资料的样子,像是在审一篇博士论文。
“肯辛顿区是伦敦的老牌富人区,海因里希在那里有房产并不奇怪。但有意思的是——房产的具体地址。”她取下眼镜,看向赵飞,“我查了一下海因里希在肯辛顿区的房产历史交易记录。这栋别墅是七年前购入的,买入价是两千八百万英镑。当时肯辛顿区同类房产的均价是一千五百万到两千万英镑,他多花了至少八百万。为什么?”
“为了地下室。”沐莞琴的声音大门传来,“或者是为了安全。那种地方,邻居都是政客和跨国公司高管,警察巡逻的密度是普通街区的三倍。没有人会想到恐怖分子把据点设在那种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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