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第一周的周一清晨，金志洙在首尔家中的浴室镜子前，第一次尝试自己完整穿戴李芳远的常服戏装。戏服从全州带回来了，服装组说希望演员在排练期间就开始适应服装的重量和质感。
深蓝色的绸缎在晨光中泛着幽暗的光泽，金志洙按照服装指导教的方法，一层层穿戴整齐——内衬、中衣、外袍，然后是腰带和配饰。这个过程花了近二十分钟，当最后系好腰带时，镜子里的人已经完全变了样子。
松饼蹲在门口，歪着头看着这个穿着古装的人类，琥珀色的眼睛里充满困惑。
“很奇怪吗？”金志洙对小猫说。
松饼叫了一声，走过来蹭了蹭他的裤脚，算是接受了这个新造型。
上午九点，金志洙到达CJ娱乐的排练厅。今天开始为期两周的密集排练，所有主要演员都会参加，导演和编剧全程在场。排练厅很大，用白色胶带在地上标记出景福宫主要场景的轮廓——议事殿、书房、寝宫、庭院。
金元锡导演已经到了，正和编剧李秀妍讨论着什么。看到金志洙穿着戏服进来，两人都停住了话头。
“很好。”导演上下打量他，“服装的重量感已经体现在你的姿态上了。背自然挺直了，动作变慢了，这正是李芳远应有的状态。”
“穿着这身衣服，很难不变得庄重。”金志洙说，“它像一层盔甲，也像一副枷锁。”
“正是如此。”李秀妍编剧点头，“君王的外衣既是权力的象征，也是权力的束缚。你已经开始感受到这点了。”
其他演员陆续到达。李准基也穿着世宗大王青年时期的服饰，看起来清秀而英挺。两人相视一笑，那种父子间的气场差异已经初步显现。
十点，排练正式开始。第一场是朝堂戏，李芳远与群臣议政。十几位饰演大臣的演员各就各位，金志洙站在标记为“王座”的位置。
“我们先走位，不读台词。”导演说，“重点是感受空间，感受人物关系。李芳远坐在这里，能看到每个大臣的位置，能感受到他们之间微妙的互动。大臣们要记住，你们的目光不能直接直视君王，要有适当的低垂和回避。”
金志洙缓缓坐下——不是重重落座，是带着控制感的沉稳下落。他环视“大殿”，目光从一位“大臣”移到另一位。那一刻，排练厅里的气氛变了。虽然大家还穿着现代服装，虽然地上只有白色胶带标记，但一种无形的能量场开始形成。
“很好。”导演轻声说，几乎像在自语，“金志洙，记住这个视角。从王座看出去的视野是独特的——既高高在上，又无比孤独。”
走位练习持续了一小时。之后开始带台词排练。当金志洙用训练了两周的文言文发音说出第一句台词时，整个排练厅安静了几秒。
“今日所议，乃北境边防之事。诸位爱卿，可有良策？”
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有重量，带着君王特有的沉稳和威严。更关键的是，那种发音方式——不是现代韩语的流畅，而是带着古韵的节奏感——瞬间将所有人拉入了那个时代。
一位饰演老臣的资深演员郑成洙前辈第一个反应过来，躬身行礼，用同样的文言文腔调回应：“启禀陛下，臣以为……”
排练开始进入轨道。导演不时叫停，调整细节——某个大臣行礼的角度，某句台词的停顿长度，金志洙目光移动的节奏。这些都是剧本上没有的，需要现场磨合和创造。
中午休息时，金志洙没有脱戏服，而是穿着它在休息区慢慢走动，感受服装在行动时的限制和影响。李准基走过来，手里拿着两个盒饭。
“前辈，吃饭吗？”
两人在窗边的桌子旁坐下。窗外的首尔盛夏阳光炽烈，与排练厅内营造的古代宫廷形成奇妙对比。
“您的文言文发音练了多久？”李准基问。
“差不多一个月了，每天两小时。”金志洙打开盒饭，“最开始很难，现代韩语的发音习惯太顽固了。但练久了，舌头和口腔肌肉会有记忆。”
“我能感觉到那种差异。”李准基认真地说，“不只是发音，是整个说话的气质都变了。刚才您说台词时，我真的感觉自己是在和太宗大王对话。”
“那是因为你也在状态里。”金志洙说，“表演是相互的。你相信了，我才能更相信。”
下午排练李芳远与世宗大王的书房对手戏。这场戏在剧本里只有三页，但情感层次极其丰富——父亲在教儿子治国之道，但字里行间流露的是对权力传承的复杂心情。
两人在标记为“书房”的区域坐下。没有书桌道具，只有两把椅子相对摆放。
“我们先不演，先聊。”金元锡导演说，“李准基，你觉得这场戏里，世宗大王最想从父亲那里得到什么？金志洙，你觉得李芳远最想给儿子什么，又最怕给儿子什么？”
这个问题让两人都陷入思考。
“世宗大王……需要父亲的认可。”李准基缓缓说，“但他也知道，这种认可不能轻易给予，因为关系到国家的未来。所以他既渴望，又克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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