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的寿辰,像一块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在京城激起了巨大的涟漪。然而,与国师那尊最终在寿宴上大放异彩、引得满堂喝彩的“自行歌舞玉飞天”相比,瑞王萧执敬献的那套“格物养生套装”,虽也得了太后几句“有心了”的夸赞,却如同石子沉入水底,并未掀起多少波澜。
朝野上下,谈论的都是国师如何巧夺天工,宛若神人。萧执的“精准”、“普惠”理念,在绝对的“神异”面前,显得朴实无华,甚至有些“土气”。
瑞王府的书房内,气氛有些沉闷。几个追随萧执的年轻宗室和低阶官员,脸上难掩失望。
“王爷,国师此举……风头太盛了。”一位年轻官员愤愤不平,“如今坊间皆言,国师乃国之柱石,而王爷您……”后面的话他没说,但意思很明显,在舆论上,萧执这边落了下风。
萧执(陆琛)却并未如他们一般沮丧。他慢条斯理地擦拭着那架作为寿礼之一的小型自鸣钟,钟摆发出均匀的“滴答”声,在寂静的书房里格外清晰。
“风头?”萧执抬起头,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国师把自己架得越高,摔下来的时候,就会越惨。我们要做的,不是去争一时之风头,而是……筑好我们自己的巢穴。”
他放下钟,目光扫过在场众人:“诸位可曾想过,为何国师一件玩物,能引得举朝惊叹?”
众人面面相觑。
“是因为满朝文武,皆愚昧不堪吗?”萧执自问自答,“非也。是因为他们从未见过,也从未想过,技术之力,竟能至于此境!这是一种……认知上的碾压。”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皇宫的方向:“而要打破这种碾压,不能只靠嘴皮子,更不能靠另一件更神奇的玩物。我们需要的是一个地方,一个能系统性地培养这种认知,并将技术之力导向真正有益于国计民生方向的地方。”
他转过身,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本王欲奏请陛下,设立 ‘格物院’ ,专司研究有益于农工、医药、水利的格物之学。诸位,可愿助我一臂之力?”
皇帝的旨意,在几天后下达。出乎意料的顺利。或许是因为萧执在寿宴上的“低调”让皇帝放心,或许是因为皇帝本身也对国师过分膨胀的势力有所忌惮,需要另一股力量来制衡。旨意准了萧执所请,将京城西郊一处废弃的皇家织造局旧址划拨给他,用于筹建格物院,但明确限定其研究范围不得涉及军械、天象等敏感领域,且所需银钱需自行筹措。
这正在萧执和沈清辞的预料之中。有限的支持,恰恰给了他们最大的操作空间。
废弃的皇庄,成为了“格物院”的第一个秘密基地。萧执以修缮王府别院为名,调集了绝对忠诚的工匠和暗鳞人手,日夜不停地对皇庄进行改造。外围是高墙和明哨,符合一个亲王别院的规格。内部,则按照沈清辞通过密信传来的草图,规划出了几个截然不同的区域:
? 明区:展示一些改良农具、水车模型、活字印刷术的演示场所,用于应付可能的视察,也作为未来吸引投资的“样板间”。
? 暗区:真正的核心。包括由沈清辞设计的简易物理、化学实验室(强调通风和安全),一间需要特殊权限才能进入的档案室(用于存放北境带回的资料和后续研究成果),以及一个隐蔽的、通往庄外的小型码头(用于秘密物资运输)。
与此同时,人才的招募也在秘密进行。萧执和沈清辞都清楚,格物院能否成功,关键在于人。他们需要的不是传统的儒生,而是对自然万物充满好奇、双手灵巧、敢于打破常规的“探索者”。
招募渠道多种多样:
1. 墨谷的失意者:通过玄机阁的渠道,接触那些在墨谷因不愿完全依附国师而受到排挤的年轻工匠。沈清辞开出的条件是:提供稳定的研究环境、尊重他们的创意、成果共享。
2. 民间奇人:暗鳞在江湖中留意搜罗那些擅长机关、医术、农事的有真才实学之人,不论出身。
3. 落魄书生:一些屡试不第但对实学有兴趣的读书人,也被吸纳进来,负责将实践经验整理成册,编纂教材。
招募过程充满了谨慎的试探。每一个潜在人选,都会经过暗鳞的严格背景调查,并会被安排一个“巧合”的考验,观察其心性。沈清辞甚至设计了一套简单的逻辑和心理测试题,用于初步筛选。
格物院成立后的第一个项目,既不是高深的武器,也不是华丽的玩物,而是沈清辞提出的两样看似微不足道的东西:肥田粉 和 净水砂。
在第一次核心成员会议上(萧执亲自出席,沈清辞的意见则由一名绝对可靠的心腹“转述”),这个决定让几位刚从墨谷请来的大匠有些不解。
“王爷,沈……先生,”一位姓鲁的老匠人斟酌着词语(他们并不知道真正的策划者是沈清辞),“我们为何不先研究一些更能彰显格物院实力的项目?比如改进弩机,或是研究那玉飞天的机关?”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