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辞苏醒,并提出了利用其弟沈清安作为内应的计划,如同一道微光,刺破了笼罩在众人心头的绝望阴霾。但这缕光,却纤细得仿佛随时会熄灭。
“沈清安……”萧执眉头紧锁,在密室内缓缓踱步,“临安侯世子,现任御前侍卫副统领。据赵无桓传来的消息,新帝登基后,对宫中侍卫系统进行了大清洗,但沈清安因年轻、家世尚可、且与……与你关系疏远,反而得以留任,据说还可能因‘清查逆党有功’被提拔。”
他停下脚步,看向沈清辞,目光锐利:“清辞,你与他姐弟情分淡薄,临安侯府如今立场暧昧不明(沈巍已死,侯府由旁支把持),新帝势大,他有何理由,冒诛九族之大险,相助我们这两个‘钦犯’?”
这是最关键的问题。 信任从何而来?
沈清辞沉默片刻,指尖轻轻拂过胸口的玲珑心锁。融合了星枢碎片后,她的灵觉更加敏锐,对于血脉、命格的感应也清晰了许多。关于沈清安,原主的记忆是模糊而疏离的,但此刻,心锁却传来一丝极其微弱的、带着挣扎与正直气息的共鸣。
“我没有把握。”沈清辞坦诚道,目光清澈而坚定,“但心锁告诉我,他的命格中,有一线未曾泯灭的正气与挣扎。而且……我记得,他年少时,曾因母亲之事,与父亲有过激烈冲突,对玄机子也颇为不喜。这是唯一的线索,也是唯一可能接近祭坛的机会。我们必须试一试。”
她看向萧执,语气决绝:“若他拒绝,或出卖我们,大不了一死。但若有一线希望,或许就能扭转乾坤。总好过坐以待毙。”
萧执看着她眼中不容动摇的决意,知道无法劝阻。如今的他们,本就是刀尖跳舞,每一步都是赌命。
“好!”萧执重重点头,“那就赌这一把!但如何联系他?皇宫大内,戒备森严,御前侍卫行踪不定,我们根本无法靠近。”
“此事,或可借助听风楼之力。”一直在旁静听的夜枭开口道,“御前侍卫轮值、休沐皆有定例。沈清安新任副统领,需时常出宫巡查九门防务或处理相关事宜。楼主或能推算出他近日可能的行程,制造‘偶遇’机会。但必须在极度隐秘之下进行,且时间地点需精心安排,一旦有失,万劫不复。”
“有劳夜枭姑娘即刻请示楼主。”萧执沉声道,“我们需要一个绝对安全的地点,和万全的接触方案。”
“是。”夜枭领命,悄然离去。
等待消息的时间格外煎熬。京城内的搜捕愈发严密,栖霞山庄虽隐蔽,但连续多日的盘查也已波及周边区域,转移迫在眉睫。
两日后,夜枭带回消息。听风楼主玉无痕亲自推演,算出三日后酉时(下午5-7点),沈清安将奉命前往西郊雁鸣湖一带巡查一处皇家别苑的防务,那是他惯常的巡视路线之一。楼主建议,可在别苑附近一处名为“竹心苑”的、属于听风楼秘密产业的茶寮设伏接触。同时,楼主已安排好了新的、更加隐秘的藏身之处——城南漕帮码头下一处废弃的货仓,鱼龙混杂,易于隐匿。
“只有不到一炷香的单独行动时间窗口,且需避开其随行侍卫。”夜枭补充道,“楼主会设法制造一点小混乱引开旁人,但能否成功单独交谈,并说服他,就看王爷王妃的了。”
机会只有一次!
事不宜迟,众人当即决定,当夜便秘密转移至城南货仓。新的藏身点潮湿阴暗,但胜在隐蔽,且有漕帮的暗中照应(听风楼经营的关系网)。
接下来两日,萧执与沈清辞反复推演与沈清安见面的每一个细节,预设各种可能发生的情况及应对之策。沈清辞则静心体悟心锁与星枢碎片融合后的新力量,试图更加精准地掌控那丝对血脉感应的能力。
第三日,酉时初。天色渐暗,细雨绵绵。西郊雁鸣湖畔,游人稀少。竹心苑茶寮隐在竹林深处,灯火阑珊。
萧执与沈清辞易容成一对寻常的商人夫妇,在夜枭的安排下,早已在茶寮二楼雅间等候。窗外细雨沙沙,更添几分紧张气氛。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终于,湖畔小路上传来马蹄声和甲胄摩擦声。一队约十人的御前侍卫,簇拥着一名身着银色鱼鳞甲、披着暗青斗篷的年轻将领,缓缓行来。那将领面容俊朗,眉宇间带着几分与沈清辞相似的轮廓,却更显冷硬,眼神锐利,正是沈清安!
萧执与沈清辞对视一眼,屏住呼吸。
只见队伍行至别苑岔路口时,路旁竹林突然惊起几只飞鸟,同时一名樵夫打扮的人(听风楼暗桩)拉着满载柴火的板车“不慎”侧翻,挡住了大半去路,引起一阵小小的骚动。
“怎么回事?”沈清安勒住马缰,眉头微蹙。
“统领,是意外,马上清理。”一名侍卫上前查看。
就在这时,另一名暗桩扮作的小二从竹心苑跑出,对着沈清安躬身道:“可是沈统领?苑内备好了热茶点心,请您稍事歇息,路面片刻即可疏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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