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门被推开,只见一个二十岁出头的青春美妇,披头散发地冲了进来。
正是侯府的二小姐,现在的安国公世子夫人,沈娇宁。
她身上的蜀锦长裙价值不菲,头上的金钗玉饰叮当作响,可偏偏发髻散乱,妆容狼狈。
一进门,便扑通一声跪倒在软塌前,死死抱住姜静姝的腿,放声大哭。
姜静姝垂眸,冷冷地看着脚下这个前世最让她心寒的女儿,声音听不出喜怒:“起来说话。堂堂安国公府的世子夫人,哭成这副模样,成何体统?说罢,是谁欺负你了?又是如何欺负的?”
沈娇宁微微一愣。
往常她这般一哭,母亲必定心疼得不行,又是嘘寒问暖,又是塞银子。今日怎的如此冷淡?
她抽抽噎噎地抬起头,眼泪还挂在脸上,楚楚可怜:
“母亲,他们……他们安国公府的人,全都欺负女儿!
婆母嫌我出身低微,说什么武将家的女儿粗鄙不堪,配不上她儿子。妯娌们笑我不懂规矩,连那些下人,见了我都敢阴阳怪气。母亲,这日子……这日子当真是没法过了!”
她说了半天,却都是些捕风捉影的指控,半点实证都拿不出来。
姜静姝在心中冷笑。
这个孽障,人家为何瞧不起你,你心里当真没数?
上一世,姜静姝到死才知道,沈娇宁为了攀高枝,竟买通了安国公世子身边的小厮,偷偷在他酒里下了合欢散。
事后,她又装出一副贞洁烈女的模样,哭天抢地,逼得人家不得不娶她。
而姜静姝这个做母亲的,却听信了沈娇宁的谎话,以为安国公世子是在诗会上对她一见钟情,这才上门求亲。
不仅如此,姜静姝还傻乎乎地以为女儿好福气,几乎掏空了自己的体己,给沈娇宁备了六万两的嫁妆。
然而,前世也是这个时候,安国公府忍无可忍,将沈娇宁那些见不得人的勾当全抖了出来。
为着此事,承恩侯府颜面扫地,大女儿被婆家苛责,小女儿被连累,在宫中更是举步维艰。
最后,还是姜静姝这张老脸豁出去了,亲自登门赔罪,又送上万两白银,才勉强保住了沈娇宁的位子。
可沈娇宁呢?姜静姝病死的时候,沈娇宁连面都没露,还在外头说承恩侯府都是废物,什么用都没有,连累的她沈娇宁在婆家抬不起头!
何其可笑,何其可悲!
这一世,她绝不会再被沈娇宁蒙蔽!
沈娇宁见母亲久不说话,还当她是心疼自己,立刻打蛇随棍上,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诉:
“母亲,女儿在国公府当真是寸步难行。处处都要打点,人人都要孝敬。女儿的嫁妆早就见底了,您能不能……能不能先支援女儿五千两银子应急?
有了银子傍身,女儿在国公府才能挺直腰板,不受那些人的气啊!”
五千两?
好大的口气!
姜静姝终于被气笑了。她缓缓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贪婪无度的女儿,一字一句,仿佛一个个响亮的耳光,狠狠扇在沈娇宁脸上:
“娇宁啊,你可知道,你那个宝贝四弟,方才欠了六千二百两的赌债?如今已经签了卖身契,去醉仙楼端盘子抵债了。”
“什……什么?”沈娇宁惊得连哭都忘了。
姜静姝却不紧不慢地继续:“至于你嘛,好歹是安国公府的少夫人,总比你四弟强些。既然缺银子,何不也寻份营生?听说京中的绣坊,手巧的绣娘一月能挣二两银子。以你的身份,想必能挣得更多些。”
沈娇宁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母亲:“母亲,您……您怎能这般说话?女儿可是您最疼爱的娇宁啊!您忘了吗?小时候您总说,就算天塌下来,也要护着女儿周全的!”
“我是说过。”姜静姝俯下身,凑到她耳边,一字一句道,“可我也没想到,我最疼爱的女儿,会为了高嫁,不惜给人下药,逼人就范!”
轰——
这句话如同晴天霹雳,将沈娇宁劈得外焦里嫩。
她脸色煞白,嘴唇哆嗦:“母……母亲,您说什么?女儿听不懂……”
“听不懂?”姜静姝直起身,冷笑,“那我就说得明白些。安国公府为何容不下你,你心里没数?你以为你那点子龌龊手段,当真能瞒天过海?!”
“还有,当初为了你的体面,我给了你六万两现银做嫁妆,还有数不清的金银首饰、古玩字画。这才几年?你就败了个精光,如今还有脸回来伸手要钱?”
“沈娇宁,你的脸皮,是城墙做的不成?!”
最后一句话掷地有声,将沈娇宁钉在了原地。她瘫坐在地上,面如死灰,半晌都回不过神来。
“不……母亲,您不能不管女儿……”她喃喃自语,还想要哭闹。
姜静姝却已经没了耐心:“李嬷嬷!”
“老奴在。”
“将二姑奶奶回绣云阁小住。没有我的命令,不许她踏出院门半步!”
姜静姝断不能放任沈娇宁再回国公府闹,不然事情捅开,受苦的是她另外两个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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