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柳站在几丈外，灰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慢慢凝聚。不是杀气，是别的什么。他看了赵姐几秒，然后忽然笑了，那笑很轻，很短，从嘴角慢慢洇开，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意味。“不放心？”他把这三个字在舌尖滚了滚，像在品尝什么难以下咽的东西，“那我就先杀了你，再杀他。”
话音刚落，他动了。不是走，是冲。黑色的劲装在风沙中留下一道残影，速度快得惊人。赵姐没有退，她站在那里，握着那把短刀，刀刃在阳光下闪着冷冷的光。相柳到了，一掌拍出，这一掌裹着水蓝色的光，带着千钧之力，直奔赵姐胸口。赵姐侧身让开，掌风擦着她的肩膀掠过，把她身后那根断了的绳子震得飞起来，在空中断成几截。
她让开的同时，短刀从下往上撩，直奔相柳的脖子。相柳后退一步，刀锋贴着他的下巴掠过，差一寸。他低头看了一眼那把刀，嘴角动了一下，然后右手一挥，一条水龙从掌心涌出，直奔赵姐的面门。赵姐来不及躲，只能用刀挡。水龙撞在刀上，轰！巨大的冲击力把她整个人往后推了好几米，靴子在地上拖出两道深深的印子。她咬着牙，硬撑着没有倒，但虎口已经被震裂了，血从指缝里渗出来，顺着刀柄往下流。
相柳没有给她喘息的机会。他右手一挥，又一条水龙扑过来，比刚才更大，更快。赵姐往旁边一闪，水龙擦着她的肩膀掠过，把她身后的墙撞出一个大窟窿。碎砖飞溅，打在赵姐的后背上，她闷哼一声，往前踉跄了几步，差点摔倒。她站稳，抬起头，相柳已经到了她面前。
一掌拍在她胸口。砰！赵姐整个人往后飞去，摔在地上，滚了好几圈，刀从手里脱出去，掉在几丈外。她趴在地上，嘴角溢出血来，鲜红的血从嘴角流到下巴，滴在沙土地上。她撑着地面，想爬起来，手臂在抖，撑不住，又趴下去了。
相柳站在她面前，低头看着她。那双灰色的眼睛里没有任何表情，像在看一件东西。“就这点本事？”他的声音很低，低得像从喉咙里滚出来的闷雷。
赵姐抬起头，看着他，嘴角动了一下。那不算笑，只是嘴角往上牵了牵。她咬着牙，撑着地面，又爬起来了。腿在抖，手臂在抖，浑身上下都在抖，但她站住了。她站在那里，面对着相柳，空着双手，刀掉在几丈外，捡不回来了。
相柳看着她，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他没有想到，这个女人还能站起来。他右手抬起来，水蓝色的光再次亮起，一条水龙在他掌心上方盘旋，发出低沉的呼啸声。他看着赵姐，灰色的眼睛里没有任何表情，手一挥，水龙朝她扑过去。
赵姐没有退。她站在那里，看着那条水龙越来越近，越来越近。她知道挡不住，但她没有退。
就在这时候，一道金色的光芒从侧面射过来，撞在那条水龙上。轰！水花四溅，金色的碎片在空中飘散。慕容金璨站在赵姐身边，唐横刀握在手里，刀身上的金色光芒比刚才暗了很多，但还在。他的腿还在抖，手臂还在抖，浑身上下没有一块地方不疼的。但他站着。
相柳看着他，灰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意外。“还能动？”
慕容金璨没有回答。他把赵姐往后推了一下，让她退到自己身后。赵姐想说什么，他抬起手，打断了她。他看着相柳，握紧刀，金色的光芒又亮了一分。
“二打一。”他的声音沙哑，但在风沙中听得很清楚，“不公平吧？”
相柳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忽然笑了，那笑比刚才大了一些，从嘴角慢慢洇开，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意味。“公平？”他把这两个字在舌尖滚了滚，“你们什么时候跟我讲过公平？”
话音刚落，他双手同时抬起。水蓝色的光从掌心涌出来，不是一条，是两条水龙。每一条都有胳膊那么粗，在他的头顶盘旋，发出低沉的呼啸声。他双手一挥，两条水龙同时扑过来，一条直奔慕容金璨，一条直奔赵姐。
慕容金璨一刀斩开扑向自己的那条水龙，金色的刀芒把水龙劈成两半，水花四溅。他转身，看见另一条水龙已经扑到了赵姐面前。赵姐没有武器，只能用手臂挡。水龙撞在她身上，把她撞得往后飞去，摔在地上，滚了好几圈。她趴在地上，手臂上全是血，衣服被水刃划开了好几道口子，露出来的皮肤上全是伤口。她咬着牙，撑着地面，又爬起来了。腿在抖，手臂在抖，但她站住了。
慕容金璨看着她，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捅了一刀。他握紧刀，朝相柳冲过去。金色的光芒在刀身上跳动，一刀斩下，相柳侧身让开，刀锋贴着他的肩膀掠过，衣服被划开一道口子。慕容金璨没有停，第二刀紧跟着斩下，相柳又让开了。第三刀，第四刀，第五刀——他一刀接一刀，刀刀不停，每一刀都用尽全力。相柳被逼得连连后退，但他没有还手，只是在躲。
他在等。等慕容金璨的力气用完。
慕容金璨知道。他知道自己在被消耗，知道自己的力气撑不了多久，知道相柳在等他力竭。但他不能停。停了，赵姐就死了。他一刀斩下，相柳让开，刀锋砍在他身后的柱子上，柱子被砍出一道深深的缺口，木屑飞溅。又是一刀，相柳又让开，刀锋砍在墙上，墙被砍出一道长长的裂缝，碎砖掉下来，砸在地上，扬起一片尘土。
第七刀。慕容金璨咬着牙，把全身的力气都灌进这一刀里。刀身带着金色的光芒，朝相柳头顶斩下。相柳没有让。他抬起右手，用手臂硬接了这一刀。铛！刀砍在他手臂上，像砍在铁板上，火星四溅。相柳的手臂上，那串离水流珠在发光，水蓝色的光凝聚成一层薄薄的护甲，挡在刀锋前面。慕容金璨的刀砍在那层护甲上，砍不进去。他咬着牙，往下压，金色的光芒和水蓝色的光在刀锋和护甲之间激烈碰撞，发出刺耳的滋滋声。火星和水花同时飞溅，在两人之间炸开一团光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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