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招狠。”小苏翻着报纸,“以前明星代言只看钱,不管产品真假,现在连带处罚,看谁还敢乱站台。”
电商平台的动作也很快。某直播平台的“虚假宣传黑名单”挂在了首页,被查处的主播名字后面标着禁播期限,最短的3个月,最长的是终身禁播。丽丽的名字在里面,备注着“虚假宣传、销售伪劣产品”。
平台负责人老陈来市场监管局开会时,手里攥着份《平台自查报告》,上面记着已经下架了237款问题产品,封禁了46个违规账号。“以前总怕得罪大主播,他们能带来流量和收益,”他叹了口气,指着报告上的损失金额,“这次整治,我们平台少赚了不少,但没办法,宁可少赚钱,也不能砸了招牌。”
小苏想起刚入行时,平台对虚假宣传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投诉了也只是“警告”,现在却主动建立“预审机制”——主播带货前,必须提交产品检测报告,宣传话术要先过平台审核,带“最”“第一”“绝对”这些词的,直接打回重改。
“你看这个。”老陈打开后台,一个主播正在卖面膜,屏幕左上角清晰地标着“广告”两个字,主播说“这款面膜保湿效果不错”,没敢说“最好”“第一”。“现在谁敢说极限词,系统自动屏蔽,严重的直接掐断直播。”
小苏点点头,翻开自己的笔记本,上面记着下一步的整治重点:“有些主播聪明得很,不明着说‘最’,改用‘我用过的里面最满意的’,打擦边球。”
老陈的脸严肃起来:“我们正开发关键词识别系统,这种隐性的夸大宣传,也得管。”
(四)
投诉科的电话又响了,这次是关于一款“生发液”。投诉人张先生说,主播小帅在视频里说“用了一个月,秃顶处长出黑发”,还晒了自己的“前后对比照”,他买了三瓶,用了俩月,头发掉得更厉害了。
“小帅说这是‘个人体验分享’,不算广告,不给退。”张先生的声音透着无奈,“平台也说管不了,说这是‘用户自发推荐’。”
小苏调来了小帅的视频。画面里,小帅戴着帽子,摘下来时头顶确实有片黑发,他笑着说:“真不是打广告,就是自己用着好,想分享给兄弟们。”视频下面挂着购买链接,点进去就是他说的那款生发液。
“查他的银行流水。”小苏对同事说。三天后,结果出来了——生发液厂家给小帅转了50万,备注是“推广费”。
“这哪是分享,分明是付费宣传。”小苏看着转账记录,冷笑一声。她点开小帅的最新视频,这家伙还在“分享”一款祛痘膏:“我跟你们说,这是我用过最好的产品,痘印全消了,一点不夸张。”
小苏打开录屏键,镜头对准屏幕上的小帅,他正拿着祛痘膏比划,脸上的痘印看着确实淡了不少——但她已经查到,那是用了遮瑕膏的效果。
“换种说法就想躲?没门。”小苏的手指在键盘上敲下“涉嫌虚假宣传”,旁边的执法记录仪亮着红灯,把小帅的脸照得清清楚楚。
她想起新规里的话:“以消费者名义或其他方式作推荐、证明,误导消费者的,视为广告行为。”不管换多少种说法,只要收了钱、带了货,就得守广告的规矩。
(五)
整治行动开展半年后,直播间里的“虚火”明显降了。小苏偶尔刷直播,看到主播们说话都小心翼翼的,卖口红的说“我觉得颜色挺显白”,卖奶粉的说“适合我家宝宝体质”,没人再敢说“最”“第一”“绝对有效”。
丽丽的处罚下来后,她在社交平台发了篇长文,说自己退了所有货款,赔了罚款,现在在一家超市当收银员。“以前总想着走捷径,靠吹牛赚快钱,”她写道,“现在才明白,踏实做事比什么都强。”下面有不少人留言,有人骂她活该,也有人说“知错能改就好”。
那位代言虚假保健品的明星,最近接了个公益广告,教大家如何辨别虚假宣传,镜头里的他表情严肃,再也没有以前的傲气。
平台的“黑名单”越来越长,但投诉量却降了60%。老陈来送最新的《整改报告》时,脸上带着笑意:“现在合规的主播越来越多,用户信任感回来了,销量反而比以前高了。”他指着报告上的数据,“上个月,真实宣传的主播平均销量涨了30%。”
小苏想起张先生,他后来收到了生发液厂家的退款,还加了她的微信,说现在买东西,看见“绝对有效”就绕道走,专挑那些“说人话”的主播。“以前总信那些夸张的,现在才知道,实在点的才靠谱。”
这天,小苏在菜市场碰到王大姐,她正拿着手机看直播,屏幕上的主播在卖苹果:“这苹果是我们村自己种的,甜是甜,但要说多神奇也没有,就是新鲜。”下面的评论都是“实在”“就买你的”。
“现在的主播,说话听着舒坦。”王大姐笑着说,“不像以前,吹得天花乱坠,听着就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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