胧月见她心事重重，递了碗水：“他的话你也不必听，不过是想作弄你罢了。”
谁知，杨清禾却道：“不，他说了一些事，倒不是作弄我，只是…”
胧月一惊道：“难道，他真的告诉你解决骨生花的办法了？”
杨清禾一拳砸在城墙上，咬了咬牙：“那家伙，没有告诉我怎么治疗骨生花，而是…骨生花为什么生的办法。”
闻言，胧月和沈玄月皆惊愕：“发动？”
杨清禾深眉紧锁，点了点头，四下望了望，觉得这里人太多，不便细说。
这种事情，还是人知道得越少越好，于是三人又回到了安芷宫，关了门，杨清禾才勉强定了神，坐了下来，沉声道：
“之前我们在寒淞涧林中看到的那个扭曲膨胀物，正是发动骨生花的源头，也是骨生花做法的引子。”
沈玄月并不意外：“早便猜到了。”
胧月皱眉：“利用已经死去的人来做法发动骨生花，还是一家三口，这柳沧海和雪衣渡厄，还当真卑鄙。”
杨清禾幽幽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几分沉郁：“这骨生花的来历，要追溯到两千年前。
那时有位天神犯了事，遭天界征讨，眼看就要被天道法则碾碎。
为求一线生机，他竟不惜逆天而行，以无数生人的鲜血为祭，又剖出自己的血肉炼化，硬生生造出了这‘不死花’，本想借此躲过灭顶之灾。
可他千算万算，没料到这花竟会反噬其主。
那‘不死花’挣脱了他的掌控，反倒成了寄生生灵体内的恶疾，一旦沾染。
便会让宿主血肉日渐枯败，最终连骨头缝里都开出花来，落得个血肉凋零、骨上生花的惨状。”
胧月握着剑柄的手指猛地收紧，指节泛白：“用活人血肉炼就的东西，本就违背天道，反噬也是活该。
只可惜这东西竟然流传了下来，还被柳沧海这群人利用。”
沈玄月垂眸望着地面，声音压得极低：“寒淞涧那处扭曲的东西，若真是发动的源头……恐怕已经吸了不少怨气。
一家三口的尸骨被当作引子，怨气最烈，恰好滋养这邪花。”
杨清禾点了点头，道：“他…告诉我，之所以骨生花没有在宁远那边人发作，是因为利用了宁远人血祭，用他们死亡时产生的怨念。
借那一家三口的尸骨，引诱怨念入体作法，便发起了骨生花。”
胧月皱眉：“难怪这骨生花，只长在皇城百姓这边，原来都是宁远人被拿来血祭的怨念，他们自己人怎么可能打自己人。”
是啊，宁远人估计没有不恨皇城这边人的，更何况，他们并不是心甘情愿而死，而是被血祭死的，自然怨念大，花朵寄生的能力自然强。
沈玄月则道：“难怪这柳沧海无论是敌军还是己方的军队，他都毫不吝啬让其丧命，原来在最开始，就已经准备发动骨生花了。”
杨清禾揉了揉眉心，道：“我问他解决骨生花的方法，他却告诉我发动骨生花的方法，这是什么意思？”
胧月皱了皱眉：“不过只是为了戏耍你罢了，那种人，会随了心愿甘愿告诉你吗？”
杨清禾深眉紧锁：“我上次同他交手，他却对我出剑的招数非常了解，总感觉这个人是我认识的人，
但是我绞尽脑汁想破脑袋，确实从来没有和这人有什么交集过，真不知道，他到底想做什么。”
这时，一旁一直沉默的沈玄月道：“不，他确实已经告诉了你转败为胜的方法。”
闻言，胧月和杨清禾，一个抬头，一个侧首，道：“什么方法？”
沈玄月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隙望向寒淞涧的方向，月光顺着她的指尖流淌下来：
“他告诉你发动的方法，其实就是在告诉你，骨生花的弱点，藏在‘发动’本身里。”
杨清禾瞳孔微缩：“你是说……”
“任何邪术都讲究‘平衡’，尤其这种靠怨气和血祭催动的东西。”
沈玄月转过身，烛火在她眼底跳动：“他用宁远人的怨念作引，借一家三口的尸骨为媒，看似天衣无缝，实则把所有力量都系在了‘怨念的指向性’上。
宁远人恨皇城，所以骨生花只攻皇城；可若这‘指向’反过来了呢？”
胧月猛地站起：“你的意思是，让怨念反过来攻击源头？”
“不止。”
沈玄月指尖在桌上画出两个圈，一个圈里写“宁”，一个圈里写“皇”，中间用线连着：
“柳沧海把宁远人的怨念当成箭矢，皇城就是靶心。
可若靶心没了，或者箭矢忽然掉头……”
杨清禾猛然抬头，像是明白了什么，她攥紧拳头，指节泛白。
胧月道：“你的意思是说，皇城也同样恨宁远人，若是用同样的方法，以皇城人的怨念为引。
那么，北狄和宁远那边，就会同皇城这边一样，皆是骨生花患者。”
沈玄月点了点头：“不错。”
杨清禾微微睁眼，眸中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震惊，有犹豫，更有一丝难以言说的沉重。
她沉默片刻，才缓缓开口：
“用皇城活人血祭的怨念反击……这法子确实能让柳沧海自食其果，可皇城百姓何其无辜？
他们本就饱受骨生花之苦，若再被当作怨气的引源，岂不是雪上加霜？”
胧月也跟着皱起眉：“殿下说得是，宁远人被血祭已成定局。
可皇城百姓还在挣扎求生，咱们怎能为了取胜，把他们也拖进这更深的泥潭里？”
沈玄月垂下眼帘，声音轻了几分：“我知道这法子残酷，但如今柳沧海和楚惊鸿步步紧逼。
城外敌军环伺，骨生花在城内肆虐，我们已经没有太多选择了。而且……”
她顿了顿，抬眼看向杨清禾，“怨念的指向并非只能靠血祭强行催动，或许还有别的方式。”
杨清禾心头一动：“别的方式？”
“柳沧海用的是‘恨’，可‘恨’的对立面，未必是‘爱’。”
沈玄月指尖在桌上轻轻敲击：“是‘不甘’。皇城百姓恨宁远人的入侵，恨骨生花的折磨，更恨柳沧海的操控。
这份不甘，未必比宁远人的怨念弱。若能让一部分血祭的人将这份不甘凝聚起来，或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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