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傅家老宅时,暮色已四合。空气中残留着白日的一丝暖意,但很快被夜风带来的凉意取代。姜晚将车停稳,带着一身疲惫和那块从灰烬中发现的兽皮碎片,径直走向主宅。
书房里亮着灯。傅瑾行靠坐在沙发上,脸色依旧苍白,但精神尚可,正看着平板上的文件。心口封印的金红纹路在薄薄的居家服下若隐若现,带来持续的隐痛,却也暂时隔绝了那致命的阴寒侵蚀。傅星遥被王姨带着在楼下玩,隐约能听到孩子清脆的笑声,这多少驱散了些许宅邸内凝重的气氛。
听到脚步声,傅瑾行抬起头。看到姜晚略带倦色但眼神清明的脸,他紧绷的心弦几不可查地松了松。
“解决了?”他放下平板,目光落在她身上。
“嗯。陶罐毁了,防护也破了。那几个人昏迷,是中了‘阴煞缚灵阵’结合昏睡蛊,我已经交代了处理方法,三日内可醒。”姜晚在他对面坐下,将那块边缘焦黑、带着诡异地图的兽皮碎片放到桌上,“清理现场时,在陶罐旁边发现的,被特意掩埋,火烧时卡在没烧透的土里。”
傅瑾行拿起碎片,入手微凉,质地坚韧。上面简陋的地形线条和那个醒目的叉形标记,以及旁边扭曲陌生的字符,都透着一股不祥的气息。“这是……地图?”
“很可能。”姜晚凑近,指着那叉形标记,“看这地形,不像是城市,更像是山区,有河流,有山谷。这个叉,标记的或许就是黑袍邪师真正的藏身地,或者……是那个木偶存放的地方,甚至可能是进行最终夺舍仪式的场所。这些字符,我不认识,但风格是南洋的。需要找懂行的人辨认。”
傅瑾行眼神冰冷:“我会让林哲立刻去找古文字和东南亚民俗学的专家,秘密鉴定。同时,用卫星地图和地理信息系统,比对我们已知的、傅文柏或者与他有关的可疑地点,看看有没有吻合的地形。”他将碎片小心收好,又看向姜晚,“你感觉怎么样?脸色不太好。”
“消耗大了点,调息一晚就好。”姜晚揉了揉眉心,没提绘制“破界寻踪符”时的心神损耗和喷出的那口精血,“陶罐一毁,你这边有什么感觉吗?”
傅瑾行感受了一下,缓缓道:“心口的沉重感和隐痛似乎……轻了一丝丝。很微弱,但确实有。另外,那种时不时冒出来的、被什么东西在暗处盯着的感觉,也淡了不少。”
“阵眼被毁,诅咒的根基动摇,与你血脉的链接自然也会减弱一丝。这是好事,说明方向对了。”姜晚点头,“但真正的‘标靶’木偶还在对方手里,夺舍的威胁并未解除。而且,陶罐被毁,对方肯定能感应到。傅文柏和那个黑袍人,现在要么在准备后手,要么就在加快进度。”
她顿了顿,看向傅瑾行:“你那位二叔公那边,有什么动静吗?”
傅瑾行眼神微沉:“有。林哲安排在居士林附近监控的人汇报,今天下午,有一辆挂着外地牌照的黑色轿车,低调地驶入了居士林,停留了大约两个小时。车上下来一个人,全身裹在深色长风衣里,戴着帽子和口罩,看不清面目,但身形高瘦。他直接进了傅文柏独居的后院禅房,没有走正门。进去后,禅房周围的气场似乎有微弱的变化,我们的人用特殊仪器探测到不正常的低频能量波动,但很快就消失了。那个人离开时,手里似乎多了一个不大的手提箱。”
黑袍邪师!姜晚和傅瑾行心中同时闪过这个念头。高瘦,刻意遮掩,异常的频率波动,傅文柏的禅房……时间点也正好是陶罐被毁之后!
“他们是慌了,还是在交接最后的‘工具’?”姜晚冷笑,“那个手提箱里,很可能就是写着生辰八字的木偶,或者是进行夺舍仪式的其他关键物品。他们恐怕要提前动手了。”
傅瑾行放在膝上的手缓缓收紧,指节泛白:“不能再等了。明天,必须去居士林。”
这一次,姜晚没有反对。“我去。理由就用遥遥夜惊,梦到黑袍人,请求化解。你现在的身体状况,绝不能出现在他面前,否则就是刺激他立刻发动。我带着遥遥的画去,正好试探他的反应。”
“你一个人太危险。那个黑袍人可能还在附近。”傅瑾行眉头紧锁。
“林哲会做好外围布置。而且,我既然敢去,就有把握全身而退。”姜晚语气平静,却透着不容置疑的自信,“别忘了,我现在是‘国家文化遗产保护与研究中心’的特聘顾问。傅文柏再胆大,也不敢在明面上对官方背景的人下死手。况且,他如果真想完成夺舍,首要目标是你,不是我。我去,反而是相对安全的。”
傅瑾行知道她说得有理,但心中的担忧却丝毫未减。他看着姜晚沉静的眼眸,那里面有一种超越年龄的坚毅和担当。这段时间以来,是她一次次将他从诅咒的折磨和死亡的边缘拉回,是她保护着遥遥,是她抽丝剥茧,一步步逼近真相。而他,似乎总是那个被保护、被等待救援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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