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晚,城市的另一端。
地下室内。
光头将裹着亚麻布的木乃伊轻放在尹玥面前的地毯。
尹玥大喜,眼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她挥手屏退旁人,只留下光头和那个瑟瑟发抖的‘翻译官’林森。
四个卡诺皮克罐按东西南北的方位精准摆好,她再度开始吟唱起咒语。
指尖凝聚起一缕暗红色的光,那光并不刺眼,反而像粘稠的血雾。
顿时,地下室的气温骤降。
四个卡诺皮克罐发出空洞回响,罐口溢出浓稠如墨的黑烟,与血光交织。
突然,躺在中央的木乃伊,那焦黑干枯的手指,极其轻微地抽搐了一下。
紧接着,它整个身躯开始发出“咔咔”的细碎响声。
在众人的注视下,那具木乃伊竟缓缓地、僵硬地,用手肘支撑着自己,坐了起来。
林森惊恐地瞪大双眼。
“起、起来了!!它又坐起来了!!”
“我就说木乃伊上次就坐起来了,你们不信!”
这时,木乃伊空无一物的眼眶转向人群的方向,下颌骨开合,发出一连串嘶哑、仿佛砂石摩擦般的喉音。
木乃伊张着黑洞洞的嘴对众人道:“叽里呱啦...呜哩哇啦...”
尹玥猛地转头,一把攥住林森的衣领将他拖到近前,指甲几乎掐进他肉里。
“它在说什么?!快翻译!”
“我、我也不知道啊...这发音也太奇怪了...”
林森就一死肥宅,他哪见过这阵仗。
人都快吓尿了。
但在尹玥几乎要将他生吞活剥的目光下,他强行集中精神,侧耳倾听; 并小心翼翼地用几种可能与古埃及语有关联的方言试探着回应。
“噼里啪啦...?”(尝试希伯来语词根)
“巴拉巴拉....?”(尝试科普特语变调)
木乃伊似乎听懂了其中某个音节,喉音变得急促了一些。
林森额头冷汗直流,又换了一种更接近的发音方式。
终于,在经过几次磕绊的来回后,他眼睛一亮,找到了沟通的频率。
他转向尹玥。
“它...它在问,‘此处,是何地?’”
尹玥立刻命令:“告诉它!”
林森连忙用那种生涩的古老发音回答.
“此地...是距尼罗河极为遥远的东大。”
木乃伊空洞的眼眶“望”向天花板,仿佛在消化这个信息。
它干枯的头颅缓缓转动,又问:“%&*#@...?”
尹玥揪住林森的手还没放下,追问道:
“木乃伊又说什么了?”
林森脸色变得更加苍白,颤声翻译。
“它...它在问,‘那么,引领我穿越黑暗、应在此处等待我的塞拉姆斯法老陛下,现在何处?’”
尹玥上前一步,厉声喝道。
“告诉它,现在是21世纪,没有什么法老不法老的了!
是我把它复活的,现在——我才是它的主人!”
林森喉结滚动,强压着恐惧,用那生涩的古语结结巴巴地转述。
“这位女士说:【今时已非往昔,您昔日所侍奉的‘陛下’,皆已归于尘土。】”
他咽了口唾沫,瞥了一眼尹玥冰冷侧脸,继续道。
“将您自无尽长眠中唤醒至此世者,是她。
您如今应当效忠的,是她。”
闻言,木乃伊那干枯的、还包裹着亚麻布的头颅缓缓地、却异常坚定地摇了摇。
它喉间发出嘶哑的声音。
“侍奉塞拉姆斯法老陛下,守护埃及,才是拉莫斯的使命。”
林森侧耳倾听,脸色更加苍白了。
他看了看尹玥,颤声道:“它说...它拉莫斯的使命就是侍奉法老、守护埃及....它、它不肯认您为主。”
尹玥听完,不怒反笑。
“还侍奉法老?守护埃及呢?”她重复着这两个词,缓步走到拉莫斯面前。
“拉莫斯,你还没明白吗?”
她微微俯身,字字诛心。
“看看你现在在哪里。看看你现在是什么样子。”
“你保护的法老,和你一样成了木乃伊。
你守护的埃及,早已沦为他国的古迹。
你甚至连自己的棺椁和内脏罐都保不住,被人挖出来,像块破木头一样运到万里之外。”
她直起身,冷笑道。
“你所有的使命,都已经失败了,拉莫斯。彻彻底底,一败涂地。”
她看着木乃伊空洞的眼窝。
“现在,把你从黑暗中捞起来的,是我。
给你第二次‘存在’的,也是我。”
“所以,忘掉你那个什么狗屁法老殿下吧。
你唯一能‘侍奉’的,就是我。”
还没等林森翻译,拉莫斯那缠满绷带的头,缓缓地转过看向林森。
“她...在说什么?”
林森听完尹玥的话,脸都白了。
但他不敢怠慢,连忙转向拉莫斯,艰难地翻译道。
“这位女士说...您沉睡太久,思绪尚不清楚。
她会给您时间,请您多多考虑,待到明日,再作答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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