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听李复衣,花隐下意识地想要逃避。
可在提起新话题前,她又想到什么,问道:“你的阿姐,已经……”
“嗯,”宁萌先一步道,“我阿姐已经飞升,算算时间,今年是第五年了。”
花隐心下了然,表面却不动声色:“……原来如此。”
宁萌小心翼翼地看了花隐一眼,见花隐面上并无任何不对,才接着问道:“阿姐为何会在此处?是随师父来的么?”
花隐想了想,含糊道:“算是吧。”
说完,她又转移话题道:“崔仙师呢?”
这个问题宁萌似乎不知情,茫然地看向白绪微。
白绪微终于有了插话的机会,于是答道:“师父出门去了,说是夜里才能回来。”
“这样……”
花隐点点头,没再多问,只与那二人随便闲聊几句,便慢吞吞地回了尧浮光的宫室。
尧浮光正在打坐,一圈圈金色纹路游走在他皮肤下,身侧亦然,如之前在竹楼中所见的一般。
花隐在门口犹豫了一会,才蹑手蹑脚地上前,悄无声息地在他旁边坐下。
屁股都没坐稳,就听尧浮光问道:“为何回来得这样早?”
正紧张着,忽地听见尧浮光说话,花隐吓了一跳。
她向尧浮光看去,见他仍在运功,松了口气,小心道:“无甚趣味,便回来了。”
尧浮光身形未动,面色如常,淡淡问道:“在此处便有趣味么?”
花隐想了想,觉得并没有。但她不敢说,于是打了个马虎眼:“总归是要回来的,在神君身边,花隐心中安定。”
尧浮光没再出声了。
尧浮光不开口,花隐也无话可说。她默默对着桌子角发了会呆,又转过身到窗边坐着。
窗台低矮,她席地而坐,恰好能将手肘搭上去。
于是花隐托着下颌,认认真真地望着外面盛放的花树出神。
尽管很不愿意,但她还是想到了李复衣……想到了他与宁萌的那位阿姐。
五年前……五年前,那正是花隐来到洛阳的第一年。
那一年,向来四季如春的宜州头一回下了雪。雪虽不大,对村中百姓而言,却已算是灾难。
天寒地冻,他们无衣可穿无粮可食。雪后第三日,便有位年迈的鳏夫冻死在家中。
按照当下朝廷的律令,山林树木皆为官家所有,不可滥用。
因此,即便百姓受冷,也不敢擅自伐木取暖,更买不起炭火,只能强撑。
还是村正心善,担着被革职查办之险,领村中青壮男女进山取柴,才保下村中百姓的性命。
好在余水村本就偏僻,村中百姓又皆感念村正恩德,无人告发,因此村正得以逃过处罚。
可风雪之后,粮食颗粒无收,村民如何继续生存下去,又成了一个大问题。
无奈之下,村中除去老弱病残,大半的百姓都开始外出谋生。
彼时只有十二岁的花隐,也跟随村中长辈一起离开了余水村。
只是途中艰险,她无意中与那位长辈失散,独自流浪小半月后,被一个路过的好心商人救下,带去了洛阳。
那位商人见她未读过书,也不识字,帮不到自己什么,便将她交给了一位开绣坊的友人。
友人收下花隐,让她跟随坊中绣娘学习,顺道打些杂工,换口饭吃。
再后来,花隐绣艺学成,有了正儿八经的活计,才有钱接济家中。
当初自己不识字,所以未能跟随恩人,花隐一直记在心中。在日子轻松些后,她便开始抽空读书。
学了数年,虽不说满腹经纶,却也足够日常应付了。
只是……
原来那时候,李复衣便有了心悦之人。
……正想得出神,窗边忽地有一道雪白的人影掠过。
花隐又被吓了一跳,定神看去,发现竟是尧浮光。
她愣了愣,转头向原先尧浮光所在之处瞧了一眼,发现那里已经空无一人了。
再转向窗外,见尧浮光于廊下站了数息的功夫,而后转身朝她走来。
他停在窗边,身后是开得洋洋洒洒的白梨花,风吹过,繁花飞扬,花香扑面,他的衣衫也微微鼓起,又随着雪白长发飘落下来。
在花隐不解的目光中,他开口:“随吾来。”
花隐反应过来,赶紧点头,起身打算出门。
可尧浮光唤住了她:“这里。”
一抬头,见他向她伸手。
花隐犹豫一下,乖乖搭上他的手,从窗户跨出去,而后理了理衣衫,跟着他穿过行廊往外走。
途中,她忍不住问道:“神君要去何处?”
尧浮光没有理会她,也没有回答。
他不答,花隐也不好再问,便只默不作声地跟着。
……直到她又瞧见了那座琉璃塔。
这一回,尧浮光并未带她上塔去,只在塔底伸手,便有一物从接近塔顶之处飞出,自行落入他掌中。
是个并无任何修饰的檀木盒子。
花隐正琢磨那是什么,便见尧浮光将盒子送到了自己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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