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亲说,每个人小时候都会有很伟大的梦想,比如当科学家、画家,开宇宙飞船,当警察。
虽然我并不知道以上这些名称具体是干嘛的?但不难想象,它们一定都是很伟大的职业。
比起臭哥哥说长大后要考科举,做个为民请命的好官,支应起萧家门庭这样高大上的梦想,我的梦想就显得很平平无奇了。
我想每天都不用上学,可以一直有人陪我玩蹴鞠投壶跑跑跳跳,想永远快乐。
告诉娘亲,娘亲却并没有笑话我,而是抱我坐到腿上,摸摸我的头,感慨着笑说:
“你姐姐小的时候也是和你差不多的梦想,想要一辈子混吃等死,结果现在,她在争夺皇位。”
我顿时吸了吸鼻子:“怎么办?星星又开始想姐姐了!”
直到八岁那年,我的梦想有了一点改变。
那时爹爹作为巡按御史,刚收拾了北方小城一个贪官,他准备带着我们回京休息一两年,却接到从北疆来的消息,一直活在传言中的曾祖父大限将至。
爹娘带着我们连夜赶往了北疆,好在离得并不算远。
这几年我们跟着爹娘去了很多很多的地方,但进入北疆地带后,还是被所过之处一排排粗犷的建筑所震惊到。
我跟哥哥吐槽:“他们为什么把房子墙壁建得那么厚啊,一点都不美观,难看死了!”
爹爹听到这话,似乎有点生气,却又不舍得斥责我,只摸着我的头,无奈地说:
“因为这样才安全啊!”
当时我并不能理解,毕竟战争在那时的我看来,只是个存在书本上的词语。
远远瞧见高耸厚实的城门,有人早早站在城门口迎接我们,却并不是曾祖父,而是小舅舅。
舅舅和曾祖父一样,都是只活在爹娘祖父祖母、小姨的日常谈话里,我却从没见过的家人。
指每年年节都会收到舅母寄来的各种北地特产。
舅舅长得真好看!听娘亲说,舅舅如今已是北疆有名的玉面阎罗,长着一双人畜无害的脸,对敌人下手特别狠的那种。
可舅舅看到我们,一下就红了眼眶,还冲我和哥哥笑得很温柔。
一旁一个娃娃脸,气色红润,眉眼带笑的姨姨,一手一个拉住我和哥哥的手,笑着说:
“好了,天这么冷,别在这干站着了,这就是星星和月亮吧,哎呀长得真好!
走,快跟舅母回家,舅母家可有好多玩具了,还有表哥表妹。”
这种场合,我们一般都表现得很乖,我和哥哥乖巧地任由舅母牵着。
路上,天空忽的下起淅淅沥沥的小雪,这种场景,我在京城一年也看不到几次,忍不住伸出手接雪玩儿。
舅舅却下意识地帮舅母戴上帷帽,舅母似乎有些不好意思,嗔了他一眼,舅舅只是笑不说话。
娘亲看着两人感情甚好的模样,欣慰地别过脸,悄悄抹了抹眼睛。
后来我才知道,舅舅少年时经历过很不好的事,还一度差点自杀死掉,他在战场的磨砺,和舅母的陪伴下,才终于一点点走出了那段创伤。
一直到下午,我才终于见到了曾祖父,这个被爹爹和府中护卫叔叔们经常提起的萧家定海神针。
可见到了人,他却和我想象中,英勇高大的模样有点不同。
面前的老者端坐于马背上。头发已经全白了,脸上皱纹横生,脊背虽依旧习惯性地挺直,却像一棵生命即将走到尽头的巨树。
他却冲着我们爽朗的笑,嗓音特别洪亮,伸出胳膊,一把将哥哥带到了马上。
面对我时,嗓音明显轻了许多:
“这是绥姐儿吧!哎呀长得可真齐整,这眼睛亮的,一看就是我萧家姑娘,曾祖父带你去买糖吃好不好?”
我愣了下,主要是极少有人这么叫我,我大名虽然叫萧清绥,但周围长辈和认识的小伙伴都喜欢叫我星星。
“好呀!”我是个自来熟,回大将军府的路上,仰头看着曾祖父,问了许多问题:
“爹爹说,曾祖父你射箭特别厉害,曾经隔着数千铁骑,凭一把弓箭直取敌将首级,是真的吗?”
曾祖父闻言爽朗地笑起来,这时头顶正好有一群大雁飞过,曾祖父便随手拿起弓,嗖的一声,箭矢离弦,一只飞在高空中的大雁直直落了下来。
“哇哦!”
我惊叫一声,瞬间就推翻了自己之前的想法,曾祖父只是看着老迈,其实身体可好了。
然而爹爹却神色黯然,一副很难过的样子。
曾祖父对此却表现得很豁达,他说人都是要死的,他能活到这个岁数,已经非常满意了。
我们住在了大将军府。但府上没人,我更多的时候是在舅舅家。
这日,舅舅家的三表哥垂头丧气地回来,身上还挂了彩。
一问才知,这是跟人打架打输了,我正闲得无聊,立刻拍胸脯表示,可以帮他找回场子。
三表哥却忍着疼,有气无力地摆摆手说:对方是他们这一辈小少年里最厉害的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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