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川和赫连邪不动声色的对视了一眼。
看见呼突邪现在的脸色，两人知道，事儿已经成了一半了。
“三弟啊……”
赫连邪忽然轻叹一声，语重心长的道，“现今你我都不在柔然国内，而且事情到了今日这个地步，你我兄弟也不需要再拐弯抹角了。”
“大哥来到上京之后，三弟会是何等下场，想必不用我说，你也心知肚明吧。”
“咕嘟……”
呼突邪喉头猛地蠕动了一下，瞳孔不断的震颤。
“毕竟兄弟一场，愚兄知道此事之后，心中虽然不忍，却也无计可施，只能来见三弟最后一面，哎……三弟珍重！”
赫连邪一声长叹，冲着呼突邪拱了拱手。
呼突邪这会儿倒是稍微回过神来了，咬了咬牙，强行让自己镇定下来。
“二哥会有这么好心？”
“我既已沦落到如此地步，二哥何必再说这些虚伪之言！”
“你有何谋划，不妨直说！”
呼突邪毕竟不傻，如果赫连邪没有目的，何必来见自己，任由乌力邪把自己弄死就行。
赫连邪微微笑了笑，“本来确实有些想法，只不过你我兄弟之间的关系向来尴尬，想着三弟也不会信任我这个兄弟，说也无益。”
虽然明知道赫连杰是在钓鱼，但呼突邪也没有办法。
毕竟他现在生死一线，活命的希望全掌握在叶川手里！
赫连邪抱住了叶川这根大腿，就等于死死的吃住了自己。
“请二哥直言，事情是否还有转机！”
呼突邪吞下屈辱，低头拱手。
赫连邪保持笑容不变，语气轻松，“那就要看三弟对未来的打算是怎样的了。”
稍微停顿了一下，赫连邪紧盯着呼突邪的眼睛，“三弟……愿意投靠大哥吗？”
呼突邪一下怔住了。
投靠大哥？
这不是开玩笑么！
别说他自己愿不愿意，大哥会信任自己吗？
恐怕最终还是免不了一死……
“二哥何必明知故问，大哥绝不会容我！”
“既然三弟知道此理，事情就简单了。”
赫连邪转头看向叶川，“剩下的，还是叶少卿来说吧！”
叶川点了点头，举步上前，看着呼突邪一字一顿的道，“三王子殿下，你可知行刺之后，柔然的使臣都如何了？”
呼突邪微微皱眉，“难道不是都被大夏拘捕看押吗？”
叶川笑着摇了摇头，“国师大人可是丝毫没有受牵连，依然好端端的待在柔然馆驿之中，并没有被问责。”
“什么？！”
呼突邪惊讶的瞪大了眼睛。
柔然人行刺大夏皇帝，按道理来说，整个柔然使团都逃不脱干系，都有嫌疑。
那为什么他呼突邪被软禁在皇宫之中，而颉利却安然无恙？
这事儿叶川不可能撒谎，也没有意义。
更何况在出事之前，呼突邪与颉利就已经产生隔阂嫌隙了。
“为何如此？！”呼突邪沉声问道。
“看来三王子殿下真是被身边的人愚弄的不浅呢！”
叶川无奈的摇头轻叹，“国师大人有我朝陈威大人庇护，怎会有事？”
呼突邪顿时表情变得古怪。
颉利和陈威有联系，这事儿他知道。
而且一开始就是两人共同谋划。
从颉利把那个赵氏送给陈国丈开始，柔然使团这边就一直在拉近与陈家的关系。
然而事情微妙就微妙在这儿。
陈威保了颉利，却没有保自己……
也就是说……
叶川的意思是，颉利私下里和陈家建立了更深层次的关系。
而这层关系，自己是被排除在外的！
“少卿今日与二哥同来，莫非就是为了挑拨离间？”
呼突邪没有糊涂到那种地步，还保持着一定的思考能力，谨慎的盯着叶川。
“我用得着吗？”
叶川嗤笑了一声，玩味的看着呼突邪，“说句不好听的，如今三王子你，对我来说已如同掌中鱼肉！”
“我只要什么事儿都不做，等着贵国大王子到来，三王子不然一命呜呼，我为什么要挑拨你和颉利的关系？”
呼突邪顿时愕然。
尽管不情愿，但不得不承认，叶川说的有道理……
毕竟自己对叶川来说已经没有任何价值。
如果没有二哥，呼突邪或许还可以猜测叶川是想利用自己成为在柔然插入的一根钉子。
但如今他和二哥结盟，远胜于自己。
那他究竟想干什么？
“少卿究竟想说什么，不妨直言吧……”
呼突邪长舒一口气，脸上露出颓废之色，无奈的道。
事已至此，他终于彻底心死。
跟叶川玩脑子，他还差十万八千里。
“做个交易。”
叶川知道火候差不多了，不再遮掩，开门见山的道，“我保你一命，你替我办一件事。”
“何事？”
“杀颉利！”
“什么？！”呼突邪再次震惊，“你要杀颉利？！为何？”
“颉利已经暗中投靠了你大哥。”
呼突邪瞳孔猛地收缩，但并没有过度的意外。
他与颉利早已貌合神离，颉利私下里有其他打算倒也不奇怪。
“而且此人与陈家勾连甚深，为祸不小。”
“更重要的是，我如今已与二王子结盟，互惠互利。”
“要住二王子登上柔然王位，最大的阻碍便是乌力邪！”
“我当然要铲除一切乌力邪的力量，更何况是像国师大人这样的足智多谋之人。”
呼突邪恍然，道理倒是说得通。
“那少卿大人为何让我动手？”呼突邪眯起了眼睛，“对于你来说，要杀颉利并不难吧！”
“也并不简单。”叶川摇了摇头，“毕竟现在陈家未倒，颉利龟缩在柔然馆驿之中，无论来硬的来软的，都不合适。”
“那我能有什么办法？”呼突邪反问了一句。
“一个字，诬！”
叶川眼中精芒闪烁，“行刺之事，三王子殿下可全部推到颉利头上！”
“我和卓雅在从旁辅证，坐实他的罪名。”
“对于我朝圣上来说，至今为止没有处置三王子殿下，无非是因为三王子身份特殊，毕竟贵为一国王子，不宜轻易论断。”
“但颉利就不同了！”
“说到底他也只是柔然之臣，若罪名确立，不等你大哥到来直接处死，也无大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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