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美兰往后退了一步，手抖得厉害，挎篮差点滑落。
“方阿姨？您怎么了？”
顾眠察觉到了她的异样，顺着她的目光回头看了一眼彭诗语。
“没、没什么。”方美兰的声音发颤，“我……我想起来家里还炖着汤，我先走了。”
彭诗语的目光落在方美兰身上，她拧起眉头拼命地回忆。
目光从最初的疑惑，逐渐变成了肯定。
“等一下。”彭诗语向前走了两步，轻声说：“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方美兰攥紧了挎篮的提手，猛地摇头：“没有。”
彭诗语抿着唇，嘴里吐出几个字：“苏城，柳家。”
方美兰的身体猛地一颤，她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报应啊，都是报应。
才让她在日子刚过顺起来的时候，见到了苦主。
彭诗语的容貌几乎没有什么变化。
方美兰的表姐在柳家做工时伤了脚，导致无法动弹，她去柳家照顾几天。
柳家的宅子很大，表姐她们住在偏院。
方美兰就在那时候见到的彭诗语。
那时候的柳家少爷，刚娶了新媳妇。
不允许孩子的亲生母亲看孩子。
彭诗语就想了各种办法，从门口闹事到翻墙进宅都干过。
唯一一次成功，还是方美兰看到了没有声张。
彭诗语这才远远看了一眼孩子。
“我，”方美兰的声音沙哑，“我，对不起。”
彭诗语的手攥了又攥：“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能告诉我吗？”
邵亭亦上前一步，站到了彭诗语身旁。
顾眠站在原地，看着方美兰满脸的泪水和彭诗语强撑的镇定，脑子里嗡嗡作响。
“方阿姨。”顾眠努力稳住嗓音，“坐下说。”
方美兰摇了摇头，眼泪掉得更凶了。
“我，我做了错事，这么多年了，我每天都不敢想这件事。”
她用手背胡乱擦了擦脸。
“当年是我表姐找到我，说柳家后来的儿媳妇怀孕了，要对孩子下手。”
“她见孩子实在是可怜，让我把孩子送到福利院避一避。”
“我就这么信了，我以为那是在帮她。”
方美兰哽咽了：“我抱着孩子走到门口，她一直哭。我……”
她捂住嘴，眼泪再一次流出来：“我后来放不下，回去找过。可孩子已经不在了。”
彭诗语闭上眼，睫毛剧烈地颤抖着。
顾眠走到彭诗语身边，轻轻握住了她的手。
“你……”彭诗语开口，声音哑得厉害，“你后来怎么知道那是个骗局？”
“我表姐后来上门跟我借钱，说漏了嘴，说那个后妈给了她两万。”
方美兰的眼泪流得满脸都是。
“我和她大吵一架，我也去福利院问过，福利院说她们没有见过孩子。”
“后来我想，应该是被哪个好心人抱走了。”
彭诗语盯着她看了很久，目光里翻涌着太多情绪。
最后她只是轻轻叹了口气：“罢了，都是命。”
后来的事，她在李芳那里接上了后续。
*
陆辰正在会议室内开会，接到秘书处的电话轰炸时，头都大了。
“萧小姐，萧总真的在开会。”秘书拦着萧静然，头上急得全是冷汗。
董事会如果被萧静然打断，倒霉的可是她！
“不行，我现在就要见他。”萧静然沉着脸，“要么让他出来，要么我进去。”
门被打开一个缝隙，陆辰侧身出来。
“萧总让我先带您到办公室，他马上好。”
萧静然盯着陆辰几秒，这个怕也是知情者。
“行。”
陆辰见萧静然改口，心里也松了一口气。
“您在这稍等一下。”陆辰示意秘书去倒杯咖啡，“萧总还有半个小时就结束。”
萧静然冷哼：“那这半个小时，陆特助就在这陪着我等吧。”
陆辰心里一阵哀嚎。
萧静然这气势，明摆着就是来问罪的。
陆辰不知道老板是怎么得罪她了，可他不想当炮灰啊！
“我，我还要去做会议记录……”
“陆特助！”萧静然声音陡然提高，“顾眠和我哥的事，你是知情者对吧？”
陆辰向后退的脚步卡在原地。
“不知情吗？顾眠受伤失忆你不知道？”
萧静然声音有些颤抖：“还是说，我哥那个傻子吐血你不知道？”
陆辰手指动了动。
骂过老板可不能骂他了哦。
萧衍开完会回到办公室时，萧静然正对着桌子发呆。
“怎么了？”萧衍坐到萧静然对面，“你不是不爱到公司来。”
萧静然抬起头，眼眶有些发红。
“你们是不是都把我当成小孩？”萧静然的声音有些颤抖。
“这是哪里的话？”萧衍皱眉，“傅云笙又欺负你了？”
“关他屁事。”
萧静然吸吸鼻子：“你和顾眠的事为什么不告诉我？你们都受了伤，只有我不知道。”
原来是这件事，萧衍笑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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