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过早饭，赵大牛自己上学去了。
等向海兰和蔡小凤来了之后，佟腊月才和陆行舟骑着自行车出发。
路上，佟腊月不由得感慨道：陆行舟的大长腿，以前不蹬自行车，实在太可惜了……
早晨的行人并不多，虽然也遇到了几个大洼公社的村民，不过大家已经看惯了佟腊月和陆行舟的关系，倒也没有过分的讨论什么。
毕竟，哪怕讨论了……
佟腊月也不听。
“腊月，你说那榛子的事，咱们去镇上收购站问问？”陆行舟一边蹬车一边问道。
“嗯，先去镇上看看。要是镇上不收，咱们再去县里碰碰运气。”佟腊月坐在后座上，一只手扶着陆行舟的肩膀，另一只手拎着一小袋样品榛子。
两人到了镇上，直奔供销社的农副产品收购站。
这个收购站和谷千秋他们那个收购站不同，主要收农产品的。
收购站的门还没开，门口已经排了三四个人，都是附近村子里的农民，有的挑着担子，有的推着独轮车，车上装着各色山货。
“同志，你们这儿收榛子吗？”佟腊月问旁边一个等着交货的老汉。
老汉摇了摇头：“往年倒是收，今年还没听说。你看那牌子上，连榛子的名字都没写，估计是不收了。”
旁边的牌子倒是写着收一些诸如花生瓜子杏核一类的东西，但是确实没写收榛子。
佟腊月心里咯噔一下，但还是抱着一丝希望等收购站开门。
等了约莫二十分钟，一个穿着蓝色工作服的中年男人姗姗来迟，掏出钥匙开了门。佟腊月连忙跟进去，把榛子样品递上去：“同志，您好，我想问问咱们这儿收榛子吗？”
中年男人接过袋子，看了看里边的榛子，又掂了掂分量，摇了摇头：“今年不收了。县里没给指标，我们也没办法。”
“往年不是都收吗？怎么今年就不收了？”
“往年是生产队统一交，现在是市场经济了，各管各的。我们收购站也难做，上面不给钱，我们哪敢收啊？”中年男人把榛子袋子递回来，语气倒还算客气：“同志，你要是想卖，不如去县里问问。县城那边有个农产品交易市场，逢五逢十赶大集，外地客商也多，兴许能卖个好价钱。”
佟腊月接过袋子，道了声谢，出了收购站。
陆行舟迎上来：“怎么样？”
“不收。”佟腊月叹了口气：“说是今年没指标，让咱们去县里看看。”
“那咱们去县里？”
“去县里看看吧。”佟腊月看了看时间，才八点多，去县里还来得及。
两人又骑上车，往县城方向赶。
从镇上到县城有二十多里路，骑自行车要一个多小时。路上佟腊月一直在琢磨榛子的事。一万多斤榛子，不是小数目。要是卖不出去，丰兴富一家今年的日子就难过了。而且她还答应了人家，要是办不成，面子上也过不去。
到了县城，佟腊月先去了农产品交易市场。市场里人不少，摊位一个挨着一个，卖菜的、卖水果的、卖山货的，吆喝声此起彼伏。佟腊月找了几个看起来像做山货生意的摊贩，拿出榛子样品问他们收不收。
一个剃着光头的中年男人看了看榛子，又问了问价格，摇了摇头：“一毛五一斤？太贵了。我这儿收的都是八分钱一斤，你要卖，我最多给你一毛。”
“一毛？”佟腊月眉头皱了起来。丰兴富说往年生产队给的是两毛钱一斤，这价钱差得也太多了。
“这还贵？”光头男人撇了撇嘴：“同志，你是不知道行情。今年山货多得是，光我们县就好几万斤榛子，外地客商还没来，价钱自然上不去。你要是等得及，再过一个月，等外地客商来了，兴许能卖到一毛五。现在嘛，就是这个价。”
佟腊月又问了几家，价格都差不多，最高的也只给到一毛二。她心里盘算了一下，要是按一毛钱一斤卖，一万多斤榛子也就卖一千多块钱，除去运费和损耗，到手也就千把块钱。丰兴富一家一年到头就指着这点钱过日子，实在太少了。
“腊月，要不咱们先回去，再想想别的办法？”陆行舟见佟腊月发愁，轻声劝道。
佟腊月点了点头，两人又骑车往回走。
回去的路上，佟腊月一直沉默着。陆行舟知道她在想事情，也不打扰，只是稳稳地骑着车。
到了大洼公社，已经是中午了。佟腊月让陆行舟先回家，自己则去了老宅，想看看赵国庆的情况。
老宅里，王桂香正在厨房里做饭，看见佟腊月进来，连忙招呼：“腊月来了？吃饭了没？”
“还没呢，婆婆。”佟腊月走进院子，看了一眼西屋：“赵国庆怎么样了？”
“还能怎么样？跟个死人一样，躺在炕上不动弹，饭也不吃，水也不喝。”王桂香说着，眼眶又红了：“你说老三怎么……怎么就这么想不开呢？”
佟腊月进了西屋，看见赵国庆躺在炕上，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屋顶，也不说话，也不吭声。
她走到炕边，坐下来，看着赵国庆，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赵国庆，你打算就这么躺着？”
赵国庆没说话，眼睛都没眨一下。
“赵国庆，你别以为谁他妈乐意管你一样，我真服了。你拿死吓唬谁啊……我跟你说，死解决不了问题的。你那个败家媳妇，把人打了，你以为你能跑的了一样。”佟腊月切了一声：“张翠兰不是死罪，但是你得赔钱。你不用闹，闹也没啥用……”
“你乐意闹，你就闹。我不是你亲大哥，我只是你嫂子。你大哥已经没了，我呢也不爱管这个事。你如果啥时候想好了，觉得：哎哟，我媳妇死不了，我得救救她，到时候你再找我吧。”
佟腊月虽然有点愁，而且这事不太好办，但是佟腊月还真有办法办了。
只不过她不太想白给赵国庆和张翠兰办事。
随后佟腊月就去了东屋，和王桂香说道：“等他啥时候想开了再说吧，就赵国庆这点能耐……我跟你说，他还得哭还得闹。要不你这样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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