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二娘提着花回到家中。
推开篱笆院门,就见自己的丈夫朱大石正蹲在门前磨刀。
听到动静,他抬起头朝她看来。
不知道为何,那目光让郭二娘背脊莫名凉了一下。
“二娘?你去哪儿了?怎么现在才回来?”
郭二娘回过神,见眼前的朱大石仍旧是平日那副憨厚模样,眼里带着对她的担忧和关心。
仿佛方才只是她的错觉。
因为小豆子出事,她近来是有些敏感多疑了。
郭二娘暗暗摇摇头,心神放松下来,看着朱大石手里锋利反光的柴刀,不由问道:“你病还没好呢,家里近来又不缺柴,怎么突然想起来磨刀?”
朱大石咳嗽两声,笑了笑:“我的病不严重,过两天就好了,马上就要入冬了,多砍些柴回来晾干了,咱们过冬烧起来也方便。”
他说着视线落到郭二娘的手上,看到她手里的花盆,有些惊讶问:“这是什么,哪里来的?”
郭二娘将手里的几盆花放下,蹲下来解开绳结,不敢说这些花草是自己花钱买的,只好扯了个谎:
“我进了趟城,本想给小豆子买个纸房子烧,但太贵了,我身上银钱不够,就没买,路上遇到一个卖花的老农,送了我这几盆花,说是这花不值什么钱,剩了这几盆卖不掉,他担回去也费力,我看这花长得还挺好看的,不要白不要,就提回来了。”
朱大石“哦”了声,也不知信是没信,只低头继续磨刀。
“娘呢?”郭二娘问道。
“屋里歇着呢。”
“她吃过饭了吗?”
“我看你一直没回来,就给她煮了碗粗面糊糊吃了。”
“那就好。”
她之所以敢寻死,便是相信她死了以后,大石也能照顾好婆母。
郭二娘将几盆花放到太阳能照到的地方,又给浇了些水,才转身对朱大石道:“我……我一会儿还要去慈恩寺一趟,我想给小豆子点一盏长明灯,天黑前回来。”
她抿抿唇,有几分心虚,托梦的事说到底还是有些荒唐,小豆子是不是被害的,也还没有定论,还是等确定了再告诉他吧,免得他担心。
朱大石正用布巾擦拭柴刀上的水,闻言动作顿了下,才点点头:“好。”
他拿着磨好的刀起身,将刀往腰后一别,道:“那我去砍柴了,可能要晚些回来,饭给我留着就行,不用等我一起吃。”
郭二娘应了声“好”。
朱大石又进屋拿了一把锄头和一把小铁锹出来,见郭二娘目露疑惑,他指了指那几盆花,朝她憨憨一笑:“你喜欢这些花,我正好要进山,给你多挖几株回来养着。”
郭二娘一怔,目光霎时柔和下来,弯了弯唇,道:“好。”
朱大石也笑了下,随即就扛着锄头铁锹出了门。
郭二娘目送他走远,回身进屋,从箱子里拿了小豆子的胎发,看了眼熟睡的婆母,替她掖了掖被子,也出了门。
……
“小姐,银烛姑娘求见。”阿圆进屋禀道。
银烛是王京华的贴身丫鬟。
“请她进来吧。”妘缨说道,看向一旁垂手侍立的凌识,颔首:“此事我清楚了,你做得不错。”
她抬手就要掏赏钱,却被凌识开口拦住:“小姐,为小姐做事是应该的,小的不要赏钱。”
凌识说着语气有些激动,不过是高兴的,这可是小姐第一次给他分派除了赶车之外的活儿,虽然只是打听消息这样的小事,但也足够让他兴奋——
有种当话本子里说的王公贵族手底下的密探的感觉。
比赶车成就感高多了。
妘缨见银烛已经进来了,便也不与他多说,只道:“你先下去吧。”
凌识恭敬告退。
“奴婢银烛见过云四小姐。”
“不必多礼,你家小姐让你过来是有什么事?”
银烛禀道:“有个叫郭二娘的妇人找到我们小姐面前求见您,小姐让奴婢带她来找您,那妇人如今正在外面等着。”
前日忘记了告知郭二娘她的住处,不过这郭二娘倒也聪明,知道通过王京华找她,妘缨看着银烛点点头:“我知道了,辛苦你。”
银烛忙道“不敢”。
“你家小姐今日在做什么?”
王京华每日都会过来找她说话,今日却没动静,还让银烛过来传话,莫不是出了什么事?
银烛回道:“国子监祭酒夫人前来看望我们姑奶奶,小姐在待客。”
妘缨颔首,原来如此。
王京华既与许家定亲,王夫人作为王京华的姑姑,她出事受了这么重的伤,许家自然不能坐视不理,不过竟然过了这么多天才来看望吗?
但现在也不是探究这个的时候,只看南溪和李九能查出什么来吧。
送走银烛,妘缨让阿圆把郭二娘带了进来。
“小妇人见过小姐。”
郭二娘一进屋就要朝妘缨拜下,被妘缨伸手托住:“我无官身爵位,娘子也非我奴仆,不必跪我。”
“娘子坐吧。”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