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南的废墟公路上。
魏知明正拖着那条沉重的金属假肢,在满是干裂泥土的路面上像条蛆虫一样往前爬。
他刚刚亲眼看着弟弟魏知强被假死的鱼怪撕碎,极度的恐惧让他爆发出潜能,硬生生地逃出了那片干涸的护城河。
此刻,他浑身上下都被粘稠的冷汗和烂泥湿透了。
“呼……呼……”
魏知明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肺里像是拉风箱一样。
六十度的高温让他脱水严重,他觉得自己马上就要渴死了。
突然,一阵风吹过。
魏知明猛地打了个哆嗦。
“怎么……怎么回事?”
他有些茫然地抬起头。
原本被烈日烤得发烫的柏油路面,突然发出了一阵令人牙酸的“咔咔”声。
空气中游离的那一丝极其微弱的水汽,在恐怖的降温下,瞬间凝华。
“嘎啦啦!”
路边的干枯树枝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结出了一层惨白的冰霜。
温度,在短短几分钟内,呈现出一种坠崖式的崩塌!
五十度……三十度……零度……零下二十度!
“冷……好冷……”
魏知明刚才还热得恨不得剥掉自己的一层皮,现在却突然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
他身上那些湿透的汗水和烂泥,在零下几十度的极寒中,瞬间结成了坚硬的冰碴,像是一层冰冷倒刺的铠甲,死死地贴在他的皮肤上。
最要命的是他那条劣质的金属假肢。
金属的导热性极快,在极寒空气的侵袭下,那条假肢瞬间变成了一根散发着恐怖寒气的冰棍。
魏知明残腿上原本被烫破、溃烂的皮肉,直接和冰冷的金属冻结在了一起!
“啊——!”
魏知明下意识地想要挪动一下残腿,结果伴随着“嘶啦”一声令人毛骨悚然的撕裂声,一块冻硬的皮肉直接被金属扯了下来,鲜血还没来得及流出,就被冻成了暗红色的冰珠。
极致的冰火两重天!
昨天还在被烈火煎熬,今天就被生生冻成了冰雕。
魏知明蜷缩在公路上,浑身冻得发紫,连咒骂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能绝望地感受着自己的体温被这无情的极寒一点点抽干。
……
高地堡垒。
“咔嚓……啪!”
苏湄坐在壁炉前的地毯上,清晰地听到了外面传来的异响。
那是别墅外墙的砖块和远处的树木,在极端热胀冷缩下发出的爆裂声。
整个世界,仿佛在一瞬间被封入了一个绝对零度的水晶棺里。
室内的温度计,也因为外界的剧变而出现了波动,但很快就在壁炉强劲的火力下,稳稳地停在了二十四度。
“阿嚏!”
沙发上,原本睡得正香的魏诚打了个小小的喷嚏,揉着眼睛坐了起来。
“妈妈,天亮了吗?怎么感觉有点凉凉的。”
小家伙穿着轻薄的睡衣,有些迷茫地看着周围。
“没有天亮,是外面下大雪了。”
苏湄笑着走过去,拿过一条极其厚实、毛茸茸的羊绒毯子,把儿子像个小蚕蛹一样严严实实地裹了起来,只露出一个圆溜溜的小脑袋。
“下雪啦?”
魏诚立刻精神了,挣扎着想要去看窗外。
“窗户被妈妈封起来了,外面太冷,会冻掉小鼻子的。”苏湄把他抱到壁炉前柔软的地毯上,“而且现在是吃宵夜的时间。”
“吃宵夜!吃什么呀?”
在这个连空气都冻结的寒夜,没有什么比一顿热气腾腾的牛油火锅更抚慰人心的了。
苏湄从厨房端出一个极其精致的纯铜复古小火锅,架在便携式的卡式炉上。
拆开一袋顶级的川渝手工老牛油底料,连同干辣椒段、茂汶大红袍花椒、几片生姜和两段大葱,一股脑地扔进锅里,加入滚烫的高汤。
“咕嘟咕嘟……”
随着温度的升高,那块暗红色的牛油迅速融化。
一股极其霸道、醇厚、带着强烈侵略性的牛油麻辣香气,瞬间在整个客厅里炸开,将最后一丝残存的寒意驱逐得干干净净。
“好香呀!像在火锅店里一样!”魏诚吸了吸鼻子,眼睛亮晶晶的。
苏湄像变魔术一样,端出了一盘盘切得极薄、摆盘精美的食材。
从农贸市场“零元购”回来的顶级M9和牛,雪花纹理如同大理石般漂亮;鲜脆的极品毛肚、鸭肠;还有今天刚从地下农场摘下来的一小把鲜嫩小白菜。
“来,诚诚吃这个不辣的清汤碗。”
苏湄给儿子调了一碗香油蒜泥碟,用漏勺烫了几片和牛,放在他的碗里。
“谢谢妈妈!”
魏诚夹起一片和牛,吹了吹,迫不及待地塞进嘴里。
顶级和牛极其柔嫩,裹满着香油的醇厚,在嘴里瞬间化开,肉汁四溢。
苏湄穿着一件轻便的摇粒绒家居服,站在二楼被隔音棉和保温门帘封死的窗户前。
她轻轻掀开门帘的一角,透过预留的极小观察孔,向外望去。
外面的景象,堪称极其震撼的视觉奇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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