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紧实的胸膛紧紧贴着她,苏梵身子挨着他的胸口位置,听见他强劲有力的心跳声。
他灼热的呼吸落在她颈侧,比缠绵时更浓烈,更克制。
不知抱了多久,周津赫缓缓松开她,从口袋里拿出一条项链,戴在她脖颈上。
项链上坠着两枚同心圆的戒指,是他父母的婚戒。
他把自己在这世上仅剩的一点来处,尽数交给她。
铂金链子贴着苏梵锁骨垂落,两枚戒指叠在一起,在她心口的位置轻轻晃了下。
苏梵低头看了眼那两枚戒指,又抬起头看他。眼眶还红着,语调佯作轻松:
“你把你爸妈的婚戒给了我,经过他们同意了吗。”
“他们会同意的。”周津赫说。
“你怎么知道。”
周津赫定定注视着她眼睛里的红潮,像是在看稀罕珍宝,虔诚而认真,如巍峨远山。
“因为他们见到你,一定会喜欢你。”
周津赫照搬那天晚上她说的话,抬手去擦她的眼泪,拇指从她眼下温柔刮过去。
苏梵抓住他的手,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如果你……”
如果你活着回来,我们就结婚。
周津赫没让她说完,低头吻住她的唇。
他吻得比任何时候都用力,似是要将她整个都吞下去,锁进骨血里,让谁也带不走。
男人箍着她腰肢的手在发抖。
苏梵纤细手臂环紧他的脖颈,仰起脸迎合他。
两人肆意深吻,毫无保留地吞咽着彼此的气息,嘴唇张合间咬着彼此的舌尖,热烈缠绵。
混着离别泪的吻,绝望而又贪婪。
她的舌尖尝到了咸涩的味道,分不清是她的眼泪,还是他的。
手机铃声再次响起。
保镖来接她了。
吻毕时,苏梵双手搂着周津赫的脖子,喘息不止。
室内光线昏昧,幽幽照在男人面容,稀薄的光影勾勒出他身上最冷硬的五官,笔挺的鼻梁,深邃的眼窝,以及布满红血丝的瞳孔。
两人在紊乱的气息中对视,他低头,她仰头,眼神炙热地纠缠着,谁也无法移开。
即便做过无数次准备,演练过千百遍,他们仍然会为分别红了眼眶。
周津赫流畅清晰的下颚线紧绷着,喉结滚了又滚。他勾着她的腰将她抱下来,像是亲手将自己身体的一部分从身上剥离。
“保镖催我,我下去了。”
苏梵没说‘我走了’,仿佛她只是下去一会儿,很快就会上来。
周津赫咬紧牙关,喉骨滚出哑涩至极的“嗯”声。
苏梵拼尽全力向他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唇角在笑,眼尾却在塌:
“周津赫,后会有期。”
说罢,她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去。
那扇门在周津赫眼前合上,温暖的光线和氧气刹那间隔绝,寒意犹如伺机而动的千军万马,自四面八方汹涌扑来。
钻进他的骨骼,灌满整间屋子。
周津赫冷得像刚从千年冰窖里捞出来,颓然清寂地站在门里。
方才抱过她的手紧紧攥着,青筋从小臂一路蜿蜒到手背,根根暴起。
只余满身孤独落索。
*
苏梵走得很快,好像再慢一点,就会被什么牵绊住。
走进电梯,她后背无力地靠着冰凉的轿厢壁,深吸了两口气,也没压下胸腔内那阵酸意,只能仰起头将眼泪逼回眼眶。
眼珠子一阵阵压抑又措手不及地上下左右转着。
她突然发现“后会有期”是多残忍的四个字。
他们还有期吗?
眼泪毫无章法地往下淌,苏梵抬手抹了一下,结果越抹越多,干脆不抹了。
任由滚烫的液体夺眶而出。
她戴上墨镜,上了车。
保镖在前面开车。
苏梵靠着座椅,最后望着这座繁华与复古并存的城市。
太平山的轮廓在夜色中起伏,中环的写字楼灯火通明,叮叮车在窄巷里叮叮当当地驶过。
她来的时候港岛还是春天,满街的洋紫荆开得正盛,秾丽如锦。
如今冬天已经来了,沿街的行道树落尽叶子,只剩光秃秃的枝桠横斜,形销骨立。
她用一个季节找到他,又用一个季节离开他。
车子驶过金钟,窗外突然响起一阵喧哗声。有人从人行道上跑过,仰着头,举着手机。
紧接着,维港上空炸开第一朵烟花。
盛大灿烂,几乎照亮了整个夜空。
绚烂多姿的火树银花在墨色天幕熠熠绽放,一朵接一朵,美轮美奂,把半个城市照得亮如白昼。
到机场。
苏梵戴着墨镜,深吸几口气,尽力恢复如常的状态。
叶繁君和苏崇礼已经在贵宾候机室等着了。
苏崇礼坐在沙发上看一份文件,叶繁君端着茶杯,目光越过杯沿,在女儿走进来的第一秒就捕捉到她的异样。
苏梵笑着说和朋友道别一不小心就哭了。
登机后。
苏梵坐在靠窗的位置,把墨镜摘下来,闭着眼靠在座椅上。
飞机还没起飞,窗外的跑道灯在夜色中排成两列橙黄色的光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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