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清清伸手揉了揉韩松淮的脑袋，牵起他的手。
三个人沿着东街的石板路慢慢往回走，暮色从街巷深处漫上来。
道别了母子二人，齐景修独自回到了摄政王府。
齐景修回到摄政王府时，天已经黑透了。
戚寒水正靠在回廊的柱子边上等他，一条腿屈着，嘴里叼着根从后院揪的草茎，看见齐景修迈进二门，把草茎从嘴边拿下来，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主子今天心情不错。”
齐景修没理他，径直往书房走。戚寒水跟上来，脚步轻得像猫踩瓦，嘴里却没闲着：“怎么样，张夫子的事说定了？”
“过两日带他们去。”
“那属下提前备车。”戚寒水说完停了一下，又问，“是备一辆还是两辆？”
“一辆。”
戚寒水“哦”了一声。那声“哦”的尾音拖得极轻极短，像是早就料到这个答案，只是在确认自己猜得没错。
他在脑子里默默把摄政王府的马车规格过了一遍——不能太招摇，不能用带蟒纹的那辆，但也不能太寒酸。
最后他决定用那辆藏青帘子的，车身不大，里头宽敞，帘子放下来谁也看不见里面坐的是谁。
至于车厢里要不要提前备好靠垫和茶点，以主子的性格大概不会特意吩咐，但他还是得备着。
齐景修走进书房，把外袍脱下来搭在屏风上，在书案前坐下。
桌上摊着一份还没批完的工部折子，他拿起来看了两行，放下，又从袖子里摸出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纸。
纸的边缘被攥得有点皱，但上面的字一笔一划写得极认真——是韩松淮今天给他看的字。“天地玄黄”四个字排得整整齐齐，“玄”字的横折比之前稳了不止一点，看得出来是反复练过的。
他在“玄”字的末笔上停了片刻，然后把纸重新叠好，收进书案左手边那只从来不放公文的紫檀木抽屉里。
里头已经有了好几张同样的字纸排得整整齐齐。
戚寒水站在门口，把这一幕看在眼里。
他作为主子最忠心的手下，跟在主子身边多年，知道那只抽屉从前放的是主子母妃留下的玉佩，现在变成了小孩子的墨笔。
“主子。”戚寒水靠在门框上，“属下有一个问题，不知道该不该问。”
“说。”
“您对常姑娘如此爱慕，为何不挑明了说。”
齐景修抬起眼，隔着半间书房看了他一眼。那眼神不冷不热，但戚寒水跟了他这么久，分得清他什么时候是真不高兴、什么时候只是懒得搭理。
此刻主子的表情介于“你话太多了”和“算了不跟你计较”之间。
他识趣地拱了拱手，退到门外，顺手把书房的门带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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